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赵永南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有了!”
吕凯猛地睁开眼,陈敏和刘冰也立刻围拢过来。
电脑屏幕上,不再是无尽的代码,而是一个数据包解析界面,中央是一个进度条,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旁边显示着“数据流重组中……”。
“我逆向解析了它电磁残留里的一组握手协议特征码,匹配到了一个位于本市的商用云存储服务器的匿名存储区。这个匿名区是公开的,上传下载都无需身份,但需要特定的、极其复杂的动态密钥才能访问。幸运的是,”赵永南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疲惫,“这个摄像头最后一次数据同步,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恰好是我们谈话开始后大约半小时。它上传数据时,可能因为电量低或者信号干扰,没有完全清除掉本地缓存中的动态密钥片段。我把那个片段和服务器日志(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做了交叉比对,锁定了大概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有大约两百毫秒的数据流是从中心那栋楼的某个IP地址,上传到这个匿名区的特定文件夹。数据量不大,也就几十兆,符合短时间视频片段的大小。”
“能下载吗?”刘冰急切地问。
“我正在尝试用恢复出的密钥片段进行碰撞解密……服务器那边有访问尝试次数限制,失败几次就会永久锁定并擦除数据。”赵永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密钥碰撞失败,或者我推算的存储路径错误,数据就没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个缓慢爬升的进度条和赵永南悬在空中的手指上。
“拼了。”赵永南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黑了一下,随即弹出一个新的窗口,显示“正在连接……”。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接着,连接状态变成了“已建立”,一个文件列表出现在屏幕上——只有一个文件,命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随机字符加时间戳:x7f9a2e__.dat。
“就是它!”赵永南压抑着激动,快速点击了下载。文件不大,很快传输完毕。他熟练地将其导入一个专用的视频分析和解密软件。软件开始自动识别文件格式,尝试解码。
屏幕上出现了跳动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噪音。几秒钟后,图像稳定下来,虽然有些模糊和噪点,但已经能够辨认。
画面是固定的俯拍角度,很明显是从高处向下拍摄。画面中央,是心理咨询室那熟悉的场景:宽大的沙发,低矮的茶几,墙上抽象的装饰画。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是下午的吕凯和陈敏。而他们的对面,廖云的身影只出现了小半个肩膀和手臂。
是观察室那个摄像头的视角!它正对着咨询室内部!
“果然是那里拍下的。”陈敏低声道。
画面是无声的,只有持续的背景噪音。可以看到吕凯在问话,陈敏在记录,廖云在回答,动作和口型与下午的情形吻合。
“能恢复音频吗?”吕凯问。没有声音,这段视频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文件是音视频封装在一起的,应该可以,我正在分离音频轨……”赵永南操作着。很快,嘈杂的、断断续续的音频被提取出来,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吕凯和陈敏的提问声、廖云清晰的回答声逐渐浮现出来,正是下午谈话的内容。
“这是观察室摄像头实时记录的画面和声音,”刘冰看着屏幕,“但这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下午的谈话被录下来了,至于谁在观察室,谁在看,还是不知道。”
“等等,”赵永南忽然打断了播放,将视频进度条向后拖动了一段,“看这里,时间戳下午三点四十一分左右,我们谈话中途,吕队你好像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
画面中,吕凯确实有一个微微侧头、看向镜头方向(也就是观察室方向)的动作,眉头微蹙。紧接着,几乎就在吕凯转回头继续提问的同时,观察室摄像头录制的音轨里,除了咨询室的声音,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像是衣料摩擦,又像是极轻的脚步声,还有一声短促的、被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观察室里有人!”陈敏立刻指出,“就在吕队你看过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可能动了一下,或者调整了姿势,发出了声音!”
“把这一段音频单独提取,放到最大,用最高精度频谱分析。”吕凯立刻下令。
赵永南照做。经过复杂的处理,那几乎被咨询室对话掩盖的细微声音被剥离放大。可以更清晰地听到,那确实是一声短促的呼气,紧接着是布料(像是西装或外套)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更轻的、类似手指轻轻敲击硬物的“嗒”声。
“是有人在那里,戴着耳机监听,而且可能还在操作什么设备,或者……在记录?”陈敏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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