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能力、手段、痕迹……越来越指向她。”吕凯放下笔，声音低沉，“但还缺少最关键的证据。直接证明她制造或发送了那些数据流，证明她改装了那些设备，证明她使用了具体的刺激手段。以及，她如何做到在案发时间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刘冰盯着白板：“如果是远程操控，那不在场证明就好解释了。她可以在任何有网络的地方发送指令，甚至提前设定好定时触发。讲座、咨询、聚会……都可以是幌子。”
“但我们需要证据证明她当时确实在操作，或者那些指令确实来自她控制的设备。”赵永南揉着太阳穴，“我正在尝试从数据流中剥离出更独特的特征码，看能不能和她可能使用的设备关联起来。另外，我调取了她心理咨询中心附近的公共网络热点记录，发现那几个案发时间段，有一个信号很弱的开放Wi-Fi热点出现过，位置不固定，但都在中心附近一公里范围内。这个热点很可疑，信号发射器像是便携式的，而且MAC地址是随机伪造的。我怀疑，凶手可能就是用这种移动热点作为跳板，避免使用自己的固定网络。”
“能追踪到这个热点的具体位置吗？或者关联到什么人？”吕凯立刻问。
“很难。它出现时间短，位置飘忽，而且是在公共场所。我尝试通过周边的监控摄像头捕捉携带可疑电子设备的人，但人流量大，目标不明显，目前没有发现。”赵永南有些无奈，“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几乎每一步都考虑到了规避追踪。”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服务器风扇运转的嗡嗡声。线索像散落的珍珠，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串着，但想要抓住那根线，却异常困难。廖云就像站在迷雾深处的影子，你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的影响力无处不在，但却看不清她的具体身形，更抓不住她的实体。
“王振国那边呢？”吕凯打破沉默，“他也是当年事件的关联者，而且刚刚死亡。现场也有类似的情况吗？”
刘冰翻看了一下刚送来的初步报告：“王振国死在自家影音室，大屏幕上显示着他公司当年压下报道的邮件。现场发现了一封打印的‘遗书’，承认掩盖事实。初步勘察也是猝死，具体死因等陈敏那边。技术队已经进场，检查电子设备。另外，他家里智能设备更多，安保系统也更复杂，估计赵永南那边有的忙了。”
“重点查他的网络日志，还有所有智能设备，特别是影音室的设备。”吕凯对赵永南说，“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干的，那么王振国这里应该也会留下类似的痕迹。四起案件放在一起，总能找到更多的共同点和破绽。”
赵永南点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调取王振国家初步的网络数据。
吕凯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四起看似孤立的死亡，背后却似乎连成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凶手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精准地操控，用近乎“隐形”的方式，执行着她心中的“审判”。而他们警方，则在明处，努力地拼凑线索，追逐着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在法庭上被直接证实的“幽灵”。
他想起拜访廖云时，她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以及她关于“真相”和“代价”的言论。如果真是她，那么她不仅仅是在复仇，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偏执的、自认为正义的“社会实验”，用死亡来验证她的理论，控诉她认为失能的系统。
“刘冰，”吕凯转过身，“你带人，重新、仔细地梳理四名死者生前最后三个月，不，半年的所有行踪、接触的人、消费记录、通讯记录。重点查他们和廖云的交集，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咨询，包括任何可能的偶遇、共同参加的活动、甚至快递、外卖、物业维修……任何能让她接触到死者，或者接触到死者家中物品的机会。她需要时间布置那些‘触发装置’，需要机会进行她的‘心理干预’。”
“明白！”刘冰掐灭最后一支烟，站起身，眼里重新燃起斗志。虽然案子诡异，但明确了方向，就有了突破口。
“赵永南，数据流破解和设备分析是重点，同时，查廖云所有的网络痕迹，购物记录，社交媒体，论坛发言，特别是那些技术论坛、心理学深度讨论区，甚至暗网。她需要学习那些知识，需要购买那些元件，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还有，那个移动热点，继续找，扩大时间范围和地理范围，结合人脸识别，看看有没有人反复出现在热点出现的地方。”
“是，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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