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杀人?心理暗示杀人?”刘冰“啧”了一声,把烟头狠狠按灭,“老吕,这玩意儿靠谱吗?听着太玄乎了。就算她能催眠,她怎么知道那几个人什么时候会心脏病发作、脑溢血?还能远程控制不成?”
“如果不仅仅是催眠呢?”赵永南的声音从一堆电脑屏幕后面传来,他眼睛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网络流量图谱,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指令,“陈法医提到了可能的物理或化学刺激结合。我这边发现的东西,可能提供了‘远程控制’的途径。”
吕凯和刘冰立刻围了过去。赵永南调出几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数据流分析报告。“陈文彬、李雪、张维,三个人死亡前后24小时内,他们家中的路由器,都记录到一段非常相似的异常加密数据流。流量不大,伪装成普通的系统更新数据包,混杂在正常的网络请求里,如果不做深度解析,很容易忽略。”
“能追踪到来源吗?”吕凯问。
赵永南摇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技术高手遇到难题时的专注和一丝懊恼:“对方很谨慎。数据包经过多重加密,使用的不是标准算法,像是自研的变种。源头IP是伪造的,经过了至少三层海外代理服务器的跳转,最终指向的都是一些被黑客控制的‘肉鸡’服务器,追查实际源头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
“内容呢?能破解吗?”
“正在尝试暴力破解和寻找算法漏洞,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这种级别的加密,不是业余爱好者能搞出来的。”赵永南推了推眼镜,指着另一组数据,“不过,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这三段数据流,虽然加密内容不同,但数据包的大小、发送的时间间隔模式、甚至握手协议的某些特征字段,存在高度相似性。这说明,它们很可能来自同一个控制端,使用同一套控制程序。”
“同一个控制端……”吕凯重复道,目光锐利,“也就是说,很可能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在相近的时间,远程‘访问’了这三个死者的家庭网络。”
“而且是在他们死亡前后这个关键时间点。”刘冰补充道,脸色凝重起来,“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老赵,能看出这数据流进去之后,具体干了什么吗?启动了什么东西?还是发送了什么指令?”
赵永南切换到一个更底层的设备日志界面。“数据流进入家庭网络后,并没有直接攻击电脑或手机,而是流向了一些智能家居设备。陈文彬家的智能台灯、李雪家的无线音箱、张维家的智能温控器……这些设备都记录到了未授权的固件更新请求或者配置修改指令,但指令内容被加密了,设备本身只是执行,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而且,在这些指令执行后不久,设备日志就出现了异常中断或覆盖,痕迹被清理过,但清理得不够彻底,留下了时间戳上的细微矛盾。”
“智能家居……”吕凯若有所思,“如果这些设备被动了手脚,变成了某种接收指令并执行某种操作的终端……比如,释放某种气体,播放某种特定频率的声音,甚至发出某种光信号……”
“完全有可能。”赵永南肯定道,“现在的智能设备功能越来越强,集成度也越来越高,稍微修改一下固件,增加一些小模块,就能让一个普通的灯泡或者音箱变成遥控的……武器。关键是,这种修改很隐蔽,日常使用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特定指令触发时才会激活。”
刘冰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凶手可能根本不用亲自到场,只需要在远处发个指令,就能让受害者家里的智能台灯放毒气?或者让音箱播放一段能让人心脏骤停的噪音?”
“理论上可行,但实施起来技术门槛不低。需要精通硬件改装、嵌入式编程、无线通信和加密。”赵永南说,“而且,要确保效果,可能还需要结合陈法医说的心理暗示或者药物。智能设备只是触发媒介,或者说是‘扳机’的一部分。”
吕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梳理线索:
受害者:陈文彬(教师)、李雪(记者)、张维(心理医生)——均与七年前林浩自杀案有关。
关联人:廖云(林浩姐姐,心理咨询师)——具备心理学专业知识,有动机,与三名死者均有接触。
疑点:1. 死亡方式高度相似(看似自然猝死,无暴力外伤)。2. 死亡时间接近。3. 陈敏发现神经递质异常模式。4. 赵永南发现异常加密数据流,指向智能设备被远程操控。5. 廖云具备相关知识和潜在技术学习能力。
假设:廖云利用心理干预接触死者,了解其心理弱点和生活习惯,暗中在其智能设备中植入后门或改装,通过远程发送加密指令,触发某种结合了心理暗示、声波/化学刺激的机制,诱导死者产生极端生理反应致死。
写完这些,吕凯用笔在“廖云”和“远程指令”、“智能设备”、“心理/生理触发”之间重重地画上了连接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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