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感动，也无嘲讽。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我知道了。然后，他轻声说：
“谢谢。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看守上前，解开了桌面的固定，准备带他离开。
在转身跟随看守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之前，柳征最后回头，看了吕凯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一闪而逝的解脱，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或许是对吕凯这样的“坚守者”），也有一种洞悉了某种巨大荒谬后的、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铁门在他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会面室里回荡，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吕凯独自站在原地，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柳征最后那几句话——“演员不只一个”、“观众在等下一幕”、“有些污渍，常规手段是洗不掉的”。
他走到会面室的小窗前，窗外是看守所高墙围出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投下微弱的光斑。
柳征的案子，在法律上，结束了。但柳征用他的行动和话语，揭开了一个名为“Clean World”的潘多拉魔盒。盒子里飞出的，是仇恨、是不公、是扭曲的“正义”观、是隐藏在网络最深处的蛊惑与操纵、是一个个可能已经被选中或正在被塑造的、新的“演员”。
游戏没有停。下一幕，正在未知的黑暗中，悄然酝酿。而他，和他们这个疲惫不堪却必须前行的团队，将是站在明处，试图拉住那失控帷幕的、少数几个清醒而无力的人之一。
吕凯深吸一口气，推开会面室的门，走进了外面走廊相对明亮的光线里。他知道，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更艰难的汇报、更复杂的案情、以及一场对抗无形之敌的、漫长而黑暗的战争。
而柳征的最后一句话，将像一道冰冷的烙印，刻在此后每一个艰难时刻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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