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硬件。”她平静地说，“真正的书店，是软件——是书，是人，是服务，是文化。接下来，我们要让这里充满灵魂。”
团队开始往新店搬书。五千册图书，是沈知秋精心挑选的：有经典文学，有时尚杂志，有专业着作，有儿童读物。她坚持要“杂”，因为书店应该包容多元。
“为什么进这么多儿童书？”周敏不解，“我们主要面向大学生啊。”
“大学生将来会有孩子，附近的居民也有孩子。”沈知秋解释，“而且，儿童阅读习惯要从小培养。我们可以开设‘周末故事会’，吸引家庭读者。”
这个想法很超前。在1979年，专门为儿童服务的书店几乎没有。但沈知秋看到了未来的趋势——家庭教育投入会越来越大，儿童图书市场潜力巨大。
图书上架是个大工程。团队连续干了三天，每天从早忙到晚。分类、编号、上架、整理……枯燥的工作，但因为怀着对书店的热爱，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顾怀远开发的新管理系统也调试成功。这套系统可以实现多家店面的联网管理，会员信息、图书库存、销售数据一目了然。虽然硬件简陋（只有两台计算机），但在当时已经是领先水平。
一月的最后一天，旗舰店所有准备工作就绪。沈知秋决定在二月一日试营业，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正式开业。
“为什么选情人节？”林悦然好奇。
“因为爱情和书籍，都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沈知秋微笑，“而且，我们要做一次特别的推广——情人节购书送玫瑰，情侣会员卡打折。”
这个营销创意让大家耳目一新。在含蓄的七十年代末，公开以“情人节”为主题做活动，需要勇气，但也可能带来惊喜。
试营业前一天晚上，沈知秋独自来到旗舰店。
店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夜灯亮着。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书架镀上一层银辉。她慢慢走过每一个区域，触摸着那些崭新的书籍，调整着偶尔歪斜的摆设。
走到音乐图书角时，她在钢琴前的沙发上坐下。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书店，视野很好。
沈知秋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坐在自己公司的顶层办公室，俯瞰着城市的夜景。那时她拥有很多，却感到空虚。而现在，在这个小小的书店里，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奋斗，而是为了创造价值而奋斗；不是为了积累财富，而是为了传播文化；不是为了个人成功，而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找到光明。
“知秋。”
顾怀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就知道你在这里。”
“睡不着，来看看。”沈知秋轻声说，“怀远，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会。”顾怀远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对的事，终会成功。”
“你这么相信我？”
“相信。”顾怀远转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从见你第一面就相信。知秋，你有种特殊的力量——让周围的人都变得更好的力量。你看招娣，看悦然，看婉清，看周敏，看王老板，甚至看我……我们都在因为遇见你而改变。”
这话说得沈知秋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
“但你是那个点燃火种的人。”顾怀远握住她的手，“知秋，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看着这把火越烧越旺，照亮更多的人。”
两人静静坐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时间仿佛静止。
许久，沈知秋轻声说：“怀远，等书店稳定了，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设立一个基金，专门帮助农村女孩读书。”沈知秋眼中闪着光，“像招娣这样的女孩还有很多，她们有天赋，有潜力，只是缺少机会。我想给她们机会。”
“好。”顾怀远点头，“我支持你。我可以帮忙设计资助方案，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还有，我想写一本书。”沈知秋继续说，“不是商业书，是关于女性成长的书。用招娣的故事，用我们团队的故事，告诉更多的女孩：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这个想法更好。”顾怀远眼睛一亮，“知秋，你知道吗？你正在做的，已经超越了一个书店老板的范畴。你在创造一种文化，一种精神，一种可能性。”
沈知秋笑了：“是你给了我勇气。前世……哦不，以前的我，不敢想这么多。但现在，有你，有大家，我觉得我可以尝试更多。”
“你当然可以。”顾怀远认真地说，“知秋，你的舞台，是整个时代。”
夜深了，两人离开书店。锁门时，沈知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书店，安静而美好。明天，这里将迎来第一批读者；不久，这里将成为许多人精神的家园。
而她，正和最爱的人一起，走在创造历史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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