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峡。”
苏清河说。
“他肯定还在那儿。”
“为什么?”
“因为……”
苏清河看向怀里的玉狐。
“玉狐刚才告诉我了。”
陈主簿浑身一僵。
“它……它说话了?”
“没有。”
苏清河摇头。
“但它‘指’了一个方向。”
“方向?”
“嗯。”
“出燕子谷的时候。”
“玉狐忽然发烫。”
“烫得厉害。”
“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是鬼哭峡。”
“您确定?”
“确定。”
苏清河握紧玉狐。
“它在‘睡’。”
“但……”
“它的本能还在。”
“它能感应到‘同类’。”
“那个巫师……”
“身上有和它类似的东西。”
陈主簿不再多问。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
“现在?”
“嗯。”
“刘士隆刚回营。”
“肯定在清点战马。”
“没空管我们。”
“趁现在去。”
“或许能抓到那个巫师。”
两人调转马头。
往西。
回鬼哭峡。
路上。
苏清河一直在“看”。
用那双“开”了的眼。
看这辽东大地。
他看见了许多“东西”。
道旁的尸体。
飘在空中的怨气。
聚在坟头的鬼火。
还有……
那些“食粮军”。
青脸。
空眼。
飘在雾里。
推着粮车。
车上盖着白布。
滴着血。
“滴答。”
“滴答。”
“苏记室。”
陈主簿低声说。
“您……您在看什么?”
“看他们。”
苏清河指着那些“食粮军”。
“他们……”
“在运‘货’。”
“货?”
“嗯。”
“人肉。”
陈主簿脸色煞白。
“可……可他们不是已经……”
“死了?”
苏清河摇头。
“没死透。”
“被迷魂草控制着。”
“成了行尸走肉。”
“白天躲在暗处。”
“夜里出来运‘货’。”
“到死都不得安宁。”
“那……那我们能救他们吗?”
“救不了。”
苏清河苦笑。
“迷魂草的毒。”
“已入骨髓。”
“救不了了。”
“只能……”
“等他们彻底‘死’掉。”
陈主簿不说话了。
只是看着那些飘荡的“食粮军”。
眼神悲悯。
“苏记室。”
他又开口。
“那……那燕子谷那些俘虏……”
“他们的怨气散了。”
苏清河说。
“但……”
“还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他们的怨气还在。”
“还在飘。”
“还在哭。”
“那……那我们……”
“记下来。”
苏清河咬牙。
“一个一个记。”
“一条命一条命记。”
“总有一天。”
“这世道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陈主簿重重点头。
“我跟您一起记。”
“好。”
两人策马疾行。
申时。
到了鬼哭峡。
雾又起来了。
白茫茫一片。
笼罩着峡谷。
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
“下马。”
苏清河勒住马。
“从这儿走进去。”
“为什么?”
“马太显眼。”
苏清河说。
“而且……”
“这峡谷里有东西。”
“会惊马。”
两人下马。
把马拴在谷口的树上。
然后。
徒步进谷。
雾很浓。
能见度不足三丈。
苏清河走在前面。
手里握着玉狐。
玉狐在微微发烫。
像在“指路”。
“苏记室。”
陈主簿小声说。
“您知道那巫师在哪儿吗?”
“不知道。”
苏清河摇头。
“但玉狐知道。”
“它……”
“在带路。”
两人顺着玉狐的指引。
在峡谷中穿行。
越走越深。
越走越暗。
“苏记室。”
陈主簿忽然拉住他。
“您看。”
苏清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面不远处的山壁上。
有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住。
很隐蔽。
但……
有光。
幽幽的绿光。
从洞里透出来。
“是这儿吗?”
“应该是。”
苏清河握紧玉狐。
玉狐烫得厉害。
“他就在里面。”
两人悄悄靠近。
拨开藤蔓。
往洞里看去。
洞里不大。
约莫一间屋子大小。
中央燃着一堆火。
火是绿色的。
烧的不是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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