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炊烟混着药味飘进柴房时,阿福正从昏沉中惊醒。
背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黏,左腿的旧伤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费力地侧过身,看到墙角那摊暗红的血迹又扩大了些,心里不由得发紧,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反贼动手,他自己就得先疼死。
“哐当”一声,柴房门被推开,刺眼的光涌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一个穿着灰布医工服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竹篮,药草的清香顺着门缝钻进来,驱散了柴房里的霉味。
“听说这里有位伤号?”女子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我是附近药铺的,墨尘大人让人来叫我,说…说给位弟兄换药。”
阿福的心猛地一跳。这声音…是墨晓?
他费力地抬起头,借着光看清了来人的脸,果然是墨晓。
她脸上沾着些尘土,头发用布巾裹着,刻意扮成了走江湖的游医,可那双清亮的眼睛,就算藏在阴影里也藏不住熟悉的暖意。
“是…是我。”阿福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刚一张口就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守在门口的反贼上下打量着墨晓,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哪来的?怎么从没见过你?”
“小女子是从南边逃难来的,就在城西开了家小药铺,平日里给附近农户看看病。”墨晓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墨尘大人的手下找到我时,我也吓了一跳,这荒郊野岭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竹篮里拿出药膏和麻布,动作麻利却不慌乱。
反贼见她确实带着行医的家什,又瞧着她是个女子,警惕心渐渐松了些,却还是守在门口没动:“老实换药,少多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不敢不敢。”墨晓应着,蹲下身靠近阿福,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混着草药味飘过来,是她常用的药膏气味。
阿福的心瞬间安定了些,却不敢露出半分熟稔,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她。
墨晓解开他背上的布条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已经发炎化脓,青紫的瘀伤从后背蔓延到腰侧,显然是被打得不轻。
她的手微微颤抖,却很快稳住,用温水沾湿麻布,轻轻擦拭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忍着点。”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这药膏加了止痛的草药,会好受些。”
阿福咬着牙没吭声,额头上的冷汗却淌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指尖触到伤口时,那刻意放慢的动作里藏着的焦急,他知道,墨晓这是在担心他。
墨晓一边换药,一边状似无意地闲聊:“听大人说,这位弟兄是从北边来的?看这伤,像是被钝器打的,可真够狠的。”
“跟人…跟人打架没打过。”阿福含糊地应着,目光落在她放在一旁的草药包上。
那是个粗布缝的小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除了草药,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墨晓缠麻布的动作忽然顿了顿,指尖在他后腰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那里正是靠近裤腰的地方。
阿福心里一动,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侧过身,挡住了门口反贼的视线。
就在这时,墨晓飞快地将一个卷成细条的麻纸塞进他的裤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随即又拿起草药包,盖住了刚才的动作,声音依旧轻柔:“这包草药你收着,用水煎了喝,能消炎。就是味道苦了点,忍忍就过去了。”
她的指尖再次碰到他的腰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夜三更,庙外二里的老槐树林,有弟兄等着。从后门走,那里的守卫我已经用‘迷魂草’放倒了两个,剩下的…撑住,今夜就能出去。”
阿福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眼眶瞬间发热。
他想说句“谢谢”,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墨晓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缠好麻布,收拾起药箱:“好了,这几天别沾水,也别乱动,不然伤口难好。”
她起身对门口的反贼道:“大人,药换好了。若是后续还需要换药,派人去城西‘百草堂’叫我就行。”
反贼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赶紧走!”
墨晓提着药箱,转身走出柴房,脚步看似平常,阿福却看到她走到门口时,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担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
柴房门“哐当”一声关上,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阿福立刻挣扎着摸向裤腰,掏出那卷麻纸。
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微光展开一看,上面是嬴振熟悉的字迹:
“三更,后门突围,至老槐树林会合。墨晓已安排好,撑住。”
寥寥数字,却像一道光劈开了柴房的黑暗。
阿福将麻纸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袋,又摸了摸那个草药包,里面果然藏着些硬东西,像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还有一小瓶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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