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墙角,撕开一小块干粮塞进嘴里。
干粮有些硬,却带着麦香,混着嘴里残留的蜂蜜甜味,竟让他觉得有了力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腿,虽然还是疼得厉害,可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等着吧…”他喃喃自语,“我阿福还没那么容易倒下。”
正殿里,嬴振正假意与墨尘讨论机关图,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柴房的方向。
看到墨晓提着药箱走出来,朝他这边微微点了点头,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嬴公子怎么了?”墨尘察觉到他的走神,放下图纸,眼神锐利地看过来,“难道觉得我刚才说的‘连环弩’改良法子不对?”
“哪里哪里。”嬴振立刻收敛心神,指着图纸笑道,“大人的法子精妙,是我刚才在想,若是把‘弩箭的箭头’换成淬了麻药的,是不是更能抓活口?”
墨尘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嬴公子倒是比我想得细。没错,抓几个秦军的小校,逼问出他们的布防,比杀了他们有用得多。”
两人又讨论了片刻,嬴振借口“去茅房”,走到庙后的僻静处。
果然看到两个守卫靠在墙角打瞌睡,鼻息间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是墨晓说的“迷魂草”。
他心里愈发敬佩墨晓的细心。
这姑娘看着柔弱,做起事来却比谁都利落,不仅混进了反贼窝,还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守卫,为今夜的突围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回到西厢房,嬴振从床板下摸出藏着的短刀,检查了一下刀刃。
月光透过窗缝照在刀上,泛着冷冽的光。
他知道,今夜的突围绝不会轻松,墨尘老奸巨猾,必定在暗处设了防备,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更知道,阿福不能再等了。
那小子的伤拖不起,而他们潜伏在这里的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今夜…就分个胜负。”嬴振握紧短刀,眼神坚定如铁。
柴房里,阿福正借着微光活动手指。
虽然浑身的伤让他连站都困难,可他还是一遍遍地练习着解绳索的动作,他记得墨晓说过,那麻纸里还包着一小块锋利的瓷片,是她从药碗上敲下来的,足够磨断这粗糙的麻绳。
夜色渐深,破庙的虫鸣声渐渐稀疏。
阿福靠在墙角,听着外面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知道离三更越来越近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麻纸,又摸了摸那个草药包,仿佛能感受到墨晓留下的暖意。
他想起墨晓说“撑住,今夜就能出去”时的眼神,想起嬴振在北地说“阿福是我最信得过的弟兄”时的模样,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
“等着我…”他咬着牙,在心里默念,“一定…一定能出去。”
庙外的老槐树林里,几十名锐士正悄无声息地埋伏着,手里的弩箭对准了破庙的方向。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们坚毅的脸上,像一层冰冷的铠甲。
一场关乎生死的突围,即将在寂静的夜色里,悄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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