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男子们垄断了一切的话语权，即使是出身高贵的女子，也只是被看作附庸。”
“千百年来史书上对女子的描述都不过草草一笔，作为旁的男子波澜壮阔一生中不值一提的点缀。”
姜宓眼睛闪着某种动人心魄的野欲，她似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一切，眉头紧皱旋即又松开了。
“我不想做别人的附庸，而这需要绝对的力量。”
“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是史官也要承认我的存在。”
陆长唯渐渐明白了姜宓想要表达什么，他胸腔里的那颗心开始不安分地乱跳起来。
“你……”
“我来的恰逢其时。”
姜宓眉眼弯弯，“如今太子未立，几位王爷虎视眈眈，而月章殿下想要掌权，必须要培养一批心腹，势必要提拔新人，所以她之前主张选出了女官，试探朝臣态度。”
“这正是我的好机会。”
陆长唯怔怔看着她。
姜宓说起朝堂之事时，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满是跳跃的勃勃野心，光芒闪烁，炫目至极。
陆长唯对于她的野心的震惊，远远要大于听说月章公主想要争国本。
姜宓见他瞳孔不停地缩放，便笑道：
“兹事体大，本不该和你说，可日后许是要各为其主，想想还是和你说了罢。”
陆长唯眸子一黯，他问：
“是月章殿下示意姐姐和我这样说的吗？”
“那倒没有。”
陆长唯蹙眉，“我还以为是月章殿下暗示你，想让你成为牵线搭桥之人……”
姜宓笑了，眸光潋滟，“为何非要殿下暗示？一个尽职尽责的下属定是会主动为上分担解忧的。”
“宁远侯府夹在靖王和月章殿下中间，来日处境肯定会很尴尬，我也不想我们都不好做，我告诉你，自然也是想邀你押注。”
——邀请他押注在一位公主身上。
一时无人说话。
在短暂的沉默中，陆长唯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搭在床沿的手指，更是莫名的灼热难安。
他情感上有明显的偏向，可理智又在疯狂阻挠。
要知道宁远侯府曾经就是因为卷入国本之争，站错了队，才逐渐衰败。
是他父亲努力拼搏，才又渐渐有了兴旺的迹象。
陆长唯藏拙许多年，就是为了避开夺嫡之争，可因为与覃洲交好，宁远侯府在外人眼中便成了靖王一系。
天长地久下来，宁远侯也逐渐亲近靖王……
陆长唯不能草率做出决定。
毕竟这事关陆氏一族。
陆长唯缓缓握住姜宓的手，借着与她十指相扣的动作，梳理了自己纷乱的思绪，喧嚣的心脏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挪动身体，低声道：
“姐姐，我现在并不能给你答复，因为陆长唯自己可以把命给你，却不能自私的因为一己私情就将全族人的性命罔顾。”
姜宓面色一如刚才，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出现任何波动。
她说：“我只是信任你，才对你推心置腹，并没有说让你立刻给出答复。”
“再说了，父亲仍是这侯府之主，仍是陆氏族长，就算你表了态，那也不能将父亲手底下的十万兵马送给月章殿下驱使啊。”
陆长唯：“……”
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他现在只是个区区翰林编修，就算宣誓投靠月章公主，那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他表情一时有些丰富。
姜宓没忍住，弯弯眼眸笑了出来，而这一笑，白日里胸腔内郁积的情绪似乎消散了许多。
她笑起来，面上蒙了一层烛火的浅晖，越发显得柔和静美。
剪剪凝眸，春丝若水。
陆长唯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才移开，用指尖去挠她的掌心，轻声道：
“姐姐既然选择效忠月章殿下，我虽不能让父亲押注，却有办法疏远靖王一系。”
夺嫡之争，本就忌讳朝臣脚踏两条船，多线押注。
姜宓好奇：“你有什么法子？”
陆长唯难得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宛如不谙世事的少女，分外纯真。
他歪歪头，神秘笑笑，“山人自有妙计。”
姜宓便也笑。
她不知自己为何想笑，却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身体向旁边倾斜。
陆长唯下意识起身搂住了她的腰。
怕她磕碰到床头。
姜宓便趴伏在了陆长唯怀里，听到了一声接一声的剧烈心跳声。
姜宓仰头，近距离望着陆长唯。
他确实生的好看，如此精致打扮下更像是被娇宠着长大的王孙公子，生活在金银珠宝堆砌的宫殿内。
可她知道，他并不是个简单少年。
目光掠过他粉红色的唇瓣，她突然很想亲亲他。
姜宓从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
她想到就去做。
仰头，唇便印了上去。
陆长唯愣住了。
怎么说呢，他今晚来，并没有抱着这种目的。
他只是想来看看她，想知道今天她和覃洲私下相处后，她的态度有没有改变。
他以为覃洲出现，自己就该老老实实退居二线的。
姜宓的这个主动的吻让他意外又惊喜。
“姐姐……？”
陆长唯垂眸看她，短短两个字里有着极为复杂的含义。
姜宓仍是将嘴唇贴在他的唇角，鼻息间却淡淡应了一声，“嗯？”
于是一切被迫平静的表象都打破，精致俊美的少年撕下了用来伪装接近她的羊皮，兽性暴露。
他倾身将姜宓压在了薄衾上，重重亲吻她的唇角。
而后强硬地撬开她微张的牙齿，攫夺空气与声音。
陆长唯的马尾从一侧垂下，玉珠和金链垂在了姜宓脸颊旁，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闭上了眼。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选择陪月章殿下争上这一回，还不知将来生死……生则高坐名堂，死则一了百了。
现在还活着，那便及时行乐。
这般想着，姜宓便将手探了出去，探进那华丽的红色锦袍里。
她随意地摸着，手速或快或慢。
姜宓不禁又轻笑起来。
因为她觉得这有点像她曾经逗弄那条小黄狗。
小狗在她面前撒欢，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让她抚摸。
而为了让她抚摸的久一些，小狗便会随着她的手劲儿，发出不同的呜呜声。
陆长唯如今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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