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雯暗中吞咽了一口口水，说出了这段时间请教的那位先生的名讳。
邺王轻轻颔首。
他怎么记得那位先生是中正稳重的棋风呢？
她中间几手，倒是颇有那位先生的风范，至于那神来之手……
邺王唇角挑了挑。
纵使他神色平和，也有种帝王家养出来的矜贵之色，平时觉得高贵、凛然难侵，此时却有种淡淡的压迫感，让人难以忽视。
林淑雯本就失衡的心跳更加紊乱，她藏在裙下的脚和腿都在轻轻颤抖。
可邺王却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男子声音清朗轻柔：“你是皇姐选出的三位女官之一吧？本王记得，你是户部林尚书之女林淑雯。”
他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虽没有皇室一脉相承的凤眸，却也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有些类似桃花眼。
笑起来时，眼睛微微弯着，深色的瞳孔里仿佛跳跃着浅光，格外迷人。
平日里的邺王如天山雪莲，难见笑颜，如今展颜，谁能抵抗这昙花一现的美呢？
反正林淑雯抵抗不了。
她脑海中所有的思绪都被清空，胸口像是有无数的小鹿闯了进来，不知轻重地在她心上乱撞。
她怔怔道：“是的。”
邺王看着她，唇角勾起，“另外两位女官，一位辞官嫁人，还有一位似乎是位孀居妇人，姓谢。”
“是的。”
“她也在此处？”
林淑雯几乎不会思考了，脱口道：
“她早就离开了。”
邺王再次轻笑，眼里带着一种林淑雯看不懂的笑和深意。
……
姜宓自看到凉亭里的两个人相谈甚欢，就带着不乐离开了。
她实在是担心自己偷窥太久，被发现端倪。
等到林淑雯回来，她一张脸还是晕红的，眼眸怔愣，明显魂不守舍。
姜宓问：“如何了？这次让他知道你是谁了吗？”
说起这个，林淑雯嘴角就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她连连点头，“嗯！都没轮到我介绍自己身份，他就知道我是谁。”
说着，她就把邺王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林淑雯抿唇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幻想中，并没有发现姜宓稍稍凝重的神色。
看来她的猜测不假，邺王看着与世无争，实则对朝野内外之事了如指掌。
“明日，我要不要再去凉亭……”
林淑雯眉眼间含着些羞喜忐忑之色。
她虽沉迷今日和邺王的接触，可离了他身边，她走失的理智便又回笼了。
姜宓有心劝林淑雯就此打住，邺王可能不似她想象那般高洁无尘，可对上那双暗藏执拗的眼睛，她又清楚知道，自己劝不动。
想了想，姜宓只是说：“还是别去了，目的太过明显就显得过于处心积虑了。”
林淑雯怏怏应下。
等到下值时间，林淑雯还想邀请姜宓到她家中一坐，顺便聊一下接下来如何继续接近邺王。
可姜宓摇头拒绝了。
“今日不行，我还要去一趟威远将军府，去接我家妹妹。”
说起这个，姜宓就有些哭笑不得。
陆长唯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为了和她同乘一辆车上值而不惹得府中人怀疑，就暗戳戳给府里其他马匹下了泻药。
以至于堂堂侯府，凑不出拉其他马车的马匹。
陆怡宁时常去寻秦婵玩乐，总不能一直让人家接送，姜宓便领了这个差事。
每日上值时将陆怡宁送过去，下值时，再将她接回来。
夏日绵长，太阳落得晚，天边晚霞散落，空气中仍然残留蒸腾暑气。
马车行驶到威远将军府门口，不用姜宓下车，那门房识得这车上的徽纹，自有人进去通禀。
没多时，陆怡宁便被秦婵送了出来。
姜宓撩开车帘要下车，秦婵却率先开口：
“天气热，嫂嫂不必下车，让怡宁上车，你们快些回去才好。”
陆怡宁也说，“嫂嫂别下来了，这一下一上，还不得出一身汗。”
见此，姜宓便没有下车，对着秦婵颔首一笑，便算是打过招呼。
秦婵亦然。
可姜宓看着秦婵今日的装扮，眼底有异色闪过。
她以往见到秦婵，对方都是典型的贵女装扮，可今日，秦婵却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虽还梳着未出阁女子发髻，甚至簪了钗，眉眼虽有些妩媚气韵，却也显得格外英气逼人，英姿飒爽。
颇有将门虎女的风范，让人眼前一亮。
陆怡宁和秦婵耳语几句，又冲后者明媚一笑，见对方红了脸，她才在碧云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驶到道路尽头，再看不到威远将军府门口，陆怡宁才恋恋不舍地转回头。
然后她就看到姜宓正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陆怡宁心中一惊，立马正襟危坐。
“嫂嫂？”
姜宓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轻声道：
“你们今日玩了什么？怎么秦小姐那般打扮？”
听到前一句话，陆怡宁不由一阵心虚。
她今日和往常一样来找秦婵，看她练武也好，只是简单说说话也好，能在一处，她就觉得开心。
她到的时候，丫鬟说秦婵在厢房沐浴。
陆怡宁便在她的卧房等待。
可在等待过程中，百无聊赖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的陆怡宁从秦婵枕下翻出了一本画册。
画册上五个大字极为醒目——《春宫秘戏图》
陆怡宁大脑当场宕机。
她虽纯挚，但也不是不知男女之事的孩童，自然明白这画册是何物。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敢置信。
秦婵竟偷偷看这个吗？！！她是向往还是好奇男女之事？
陆怡宁心中不可对人言说的一角缓缓塌陷，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分崩离析。
她觉得手上的画册，有些烫手，又有些恶心，让她忍不住胃部抽搐。
可当她将画册甩到地上，她俯身捂着胸口干呕时，眼角余光却注意到，那画册落到地上展开了，其上的两个主角，却不是她想象中的一男一女。
那，那交颈的两人，云鬓高耸，媚眼如丝，分明是两个极为貌美的女子。
这……！！！
陆怡宁呆住了。
换好衣服进门的秦婵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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