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唯缓缓靠近姜宓，“姐姐，你看看我。”
灼热的字眼连带着少年灼热的气息都喷洒在姜宓脸上。
少年的眼睛深情至极。
姜宓静静看着，心里却想着别的。
宁远侯府一系是看未来继承人陆长唯与覃洲交好，才站到了靖王的阵营，若是陆长唯随着她接近月章公主……
即使不能直接表态支持月章公主，那起码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是坚定的靖王党。
想到此处，姜宓轻轻蹙了下眉。
可一旦决定和陆长唯纠缠，被发现那天估计只怕会比覃洲那方更麻烦。
可她怕麻烦吗？
姜宓心中嗤笑一声。
她不怕麻烦，只怕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仰人鼻息，任人宰割。
“姐姐……”
见姜宓没有反应，陆长唯就大着胆子凑近，俯下身，几乎鼻尖凑近鼻尖。
“姐姐，你在想什么？”
少年灼热幽亮的眸子一瞬不移地盯着她，带着偏执与势在必得的野心，薄唇轻翘，带着蛊惑的意味。
姜宓轻哂。
虽说她考虑的更多的是感情之外的事，但不可否认，陆长唯的长相很对她的口味。
她和许多男子一样，有着一种劣根性。
见惯了污浊的，自然喜欢单纯清白的。
陆长唯谈不上单纯，但他是个刚褪去少年青涩感，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存在，既有少年的莽撞懵懂，又有青年人的体格气度。
姜宓仍记得陆长唯装病时，在窗边故意脱衣勾引她的那一幕。
身前肌肉匀称又紧实，肩宽而腰窄，皮肤光洁，腹部漂亮深刻的田字一直沿着腰线而下，虽可惜地隐入了亵裤边缘，可也很好的诠释了力与美的结合。
而且。
读的书越多，姜宓就越有不明之处。
为何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便是正常，女子却不可有新欢旧爱，要生死忠于一人？
为何男子逛青楼，万花丛中过，生性风流便是褒赞，女子有了新欢，或要和离改嫁，寻觅幸福，便是不守妇道，要被万人唾骂，被钉死在耻辱柱上，说使家族蒙羞？
男子逛窑子惹出一身花柳病，就不耻辱了吗？
为何男子以身侍候贵妇人换取前程就是忍辱负重，女子以自身为饵向上爬就是不知廉耻，是淫娃荡妇？
男子是子，女子也是子，同样生来为人，为何就要女子泯灭人欲？
不可争强好胜，不可争风吃醋，不可三心二意，不可移情别恋，不可忤逆不孝……
种种枷锁俱戴在了女子身上。
可姜宓偏不信邪，她偏要挣脱枷锁。
于是，在陆长唯再次试探性地想伸手触碰她的脸颊时，姜宓垂眸盯着他的唇，贴了过去。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陆长唯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唇瓣温热的触感久久未散，他怔怔地抚了抚嘴角，心里头像是热油在水里炸开，也像是数不尽的烟花同时绽放。
惊讶、窃喜，却独独少了应当被道德伦理束缚的挣扎痛苦。
陆长唯怔愣的时间其实只有半秒。
他迅速就反客为主，搂住了她的腰，掌住了她的脑袋，激烈地吻了回去。
不再是初次那样的毫无章法，他现在也学会了如何亲吻。
当姜宓有些喘不过气，才用手推搡他的肩膀。
陆长唯压抑着自己内心迸发的情感，艰难地移开唇，手臂却还紧紧搂着她。
“姐姐。”
他近乎贪婪地享受着和她紧贴在一起的时光，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姜宓身上其实有一种清淡而凛冽的香气，惹人沉溺。
姜宓用手指细细抚摸陆长唯面上五官的轮廓，轻声问：
“陆长唯，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长唯把脸挪回来，与她对视。
她的眸子很是深沉，整张玉白的脸也隐在暗处，显得她像是身处在一个黑洞旋涡里，想要吞噬所有接近她的人。
陆长唯点头，心甘情愿：“我知道。”
“知道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不后悔？”
“不后悔。”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姜宓自然不会再迟疑，她轻笑一声，伸出手，轻轻环抱住陆长唯的脖颈，殷红湿润的唇瓣浅啄他的额头，鼻尖，直到双唇。
陆长唯的身子剧烈的一颤，附在她腰上的双手更加用力。
他仿佛被馅饼砸中，瞬间脑袋迷糊起来，只听到姜宓含糊说了句：
“那就如你所愿。”
如他所愿吗？
……
姜宓是被陆长唯抱着，翻墙带回梨香居的。
不乐今日并没有跟着姜宓去上值，压根不清楚这一日时间发生了多少事。
她只是看着陆长唯抱着姜宓进来，下意识以为姜宓出了什么变故，受了伤，不由焦急地想要上前查看。
可陆长唯抬眸扫过来一眼。
灯笼下，不乐看清了陆长唯眼底燃着的火光。
她忍不住皱眉。
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那是猛兽苏醒前的迹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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