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想想姜宓先前那些放到外面要被批判成离经叛道、大不敬的言论，月章公主又有些释然。
可她还是凤眸微挑，问：“你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名声扫地？”
姜宓稍稍歪了下头，勾唇一笑，自信道：
“美貌是种武器，而我有全天下最锋锐的利器。”
她这笑极美，灼灼如盛放芳华，肌肤更是恍若被烛光披上了一层纱衣，一时艳冶至极。
月章公主见了，芳心都为之微悸。
她略带几分慌乱地移开视线，随口问：“你做这些又是为何？”
姜宓反而奇怪道：
“男子想要封王拜相，想要加官晋爵，女子就不可以了吗？男子有野心，女子亦有野心啊。”
月章公主缓和了心绪，点头道：“你说得对。”
看她附和自己的说辞，姜宓便笑得越发灿烂，黛眉下的眸子里恍有星河鹭起，微波荡漾。
“殿下，你若是到市井中，到乡下去看，就会发现那些寻常妇人、农家女子做活向来是不输于男子的，甚至许多农家都是女子当家做主……”
“对她们而言，无力的从来不是自身，而是周遭的风俗习惯，让她们被拘束，而只要敢打破束缚，她们的日子便都过得风风火火。”
“而高门大户，多的是扞卫男子权利的人，女子被压抑了太久，便成了被驯化的牛羊，第一反应永远不会是反抗，而是顺从。”
“这如何不可悲呢？”
姜宓端起茶盅，意味深长道：
“其实啊殿下，男子是子，女子亦是子，并没什么不同。”
这天下皇子坐的，皇女为何坐不得？
月章公主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凤眸一凛，屏退了左右，低声道：
“可我那三个皇兄……也不是善茬。”
姜宓轻哂，“殿下隐于暗处，坐山观虎斗即可，总有人忍不住先出手，待他们解决一个，再斗得两败俱伤，殿下便可以从容收拾残局……”
月章公主面上笑意嫣然，看向对面侃侃而谈的女子时，凤眸在其张合的红唇上盘桓了下，心中略有种古怪感。
“你难道就没想过，有一日覃洲御极，你可以母仪天下……”
姜宓黛眉轻蹙，“女子最初的压迫就来自于男子，最后却还要依赖男子赋予的权利吗？”
陪一个男子登临九州至尊，然后看他三宫六院，将自己的生死荣辱系于对方一念之间吗？
那不是很可笑嘛。
“殿下不必怀疑我的立场，我永远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她宁愿走一条荆棘遍布的路，辅一位女帝上位，开历史之先河。
……
夜晚，夹杂着雨后湿润气息的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吹动了床上的纱质帷幔，扬起了些许涟漪，却吹不散床榻上的旖旎春色。
昏黄烛光下，只见床榻之上，被翻红浪，时不时有女子的手显露于外，又被男子抓回去，更添几丝暧昧。
只是声音尽数被风雨声压下。
覃洲在姜宓耳边稍稍吸了口气，侧头吻了吻她的鬓发，哑声道：
“怎么今日如此……”
热情？
姜宓略咬了唇，桃腮微红，一双含情的美目似是漾了碧波一般，叫人看一眼就觉得全身酥了，化了。
她全身似乎都泛着羞赧的胭脂色，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她这是害羞到了极致。
可姜宓自己却明白，她这不是害羞，而是兴奋。
兴奋于今日与月章公主的那番交谈。
她除了与不乐诉说，也没有别的发泄渠道，只能……以至于她今日显得过于热切了些。
“ 许久，许久未和你耳鬓厮磨了，想你了。”
姜宓如坠云端，四肢和身下都是软绵绵的，说话不禁变得断断续续的。
她泛着水光的眼里有真挚之色，也有不容忽视的情/欲/之态，直叫覃洲看得浑身发烫，恨不得将身下的温香软玉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
覃洲凤眸暗了再暗，“这几日你都去了公主府，是有何事？”
一连去了这么多日，莫不是受了姑姑刁难？
他是有些挂念的。
姜宓心中一动，不曾想他会在床上过问此事。
莫非他还不曾全然相信自己？
姜宓闭上眼，微喃一声，嗓音的媚意如同幼猫的温柔小爪，“是，是因为李婉晴辞官一事……”
她撒了谎。
覃洲恍然，“她辛苦谋划一场，不曾想给他人做了嫁衣，自然是担心你们跟着辞官，让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梦幻泡影……”
姜宓却不想在床榻之上谈论这些，这会让她更清楚的明白自己和覃洲之间隔着隐瞒、欺骗，丧失兴致。
她用力翻过身。
而后靠近覃洲，埋首在他颈边轻吻，湿润柔软的唇瓣触碰着他的肌肤，细细密密的吻，是她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她的痕迹。
覃洲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是享受其中。
姜宓手掌撑着床榻坐起身，黑发如瀑，胴体丰盈，稍微一动便是活色生香，让他难以抵挡。
更别提那眉眼媚态横波，勾的人蠢蠢欲动。
明明有过许多次……但今日姜宓的表现还是让覃洲觉得新奇。
他不懂她为何如此兴奋。
覃洲将身上的薄被掀开，再次将两人的位置换回来。
床帷如水草摇曳。
姜宓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一声声唤他的名字：
“覃洲……”
“覃洲……”
呵气如兰。
风吹起帷幔，让窗边淋着雨站着的身影看得更清晰，身体也更僵硬。
陆长唯恍若灵魂出窍，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掌控，僵持在原地，就那样看着屋内的心上人和自己的好兄弟……
床上。
覃洲将姜宓抱起来……
于是女子粉嫩精致的脚掌垂在了床沿，从轻纱帷幔中露了出来。
风吹起帷幔，床帷飘摇。
女子的声音又娇又媚，却声声穿透风雨传递到了陆长唯的耳中，刺激着他脑海里的根根神经。
明明是担心她今日为何归家如此之晚，只想偷偷来看一眼，确认她的安危的。
明明该在刚发现端倪的时候就转身离开的，他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窗外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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