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有了彩头，接不上的或是要罚酒一杯，或是表演才艺，除此之外还要被淘汰。
陆怡宁本就被罚了不少酒，思维迟钝，转到第二圈，她就出了局。
脸颊醺醺然，她仍是选择罚酒一杯。
秦婵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于是陆怡宁被罚的那杯酒只倒了一点儿。
其他人看出端倪，却也没说什么。
只有林淑雯轻嗤了一声。
陆怡宁有些醉，耳朵却很好使，她听到了林淑雯发出的声音，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嘲笑自己，不由暗恼。
她低声对姜宓和秦婵道：
“你们两个一定要认真，一定不要让林淑雯拿下彩头！不然她肯定又要嘲笑于我！”
姜宓和秦婵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却也都应承下来。
飞花令继续，但随着圈数轮转，被说过的词句越来越多，因接不上而被淘汰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人表演了才艺，有人却是宁愿自罚一杯。
在第四圈，秦婵也没答上来，自罚了一杯，出了局。
很快，就只剩下姜宓和林淑雯二人。
林淑雯正了正神色，终于正眼看姜宓。
姜宓却仍是和之前一样，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
二人你来我往，你方唱罢我登场，尽显腹内文华。
最终，林淑雯卡了壳，唇瓣翕动几次，也没能接上。
她悻悻出局，当场弹了一首琴曲，仙音渺渺。
眼见姜宓成了最后的赢家，在场之人神色各异，陆怡宁却是抱住了姜宓的手臂，眉眼间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曲罢，那边杜仲直接带着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小厮手里的托盘里放着那块暖玉，还有几杯酒水。
韦承奕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嫂夫人好文采。”
杜仲笑眯眯夸了一句，而后端起一杯酒，话锋一转，“我敬嫂夫人一杯。”
他一摆手，小厮把托盘举送到了姜宓面前，意图明显。
韦承奕目光一凝，压抑着怒气喊了一声杜仲的名字。
杜仲回头瞥他一眼，“作甚？我只是佩服嫂夫人文采，给她敬杯酒而已，我又不会吃了她。”
说到后面，他嘴角笑意越发莫名。
姜宓绷着脸，垂了眸，故作没有看见两人。
可杜仲却不罢休，他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盯着她白嫩的脸颊，继续道：
“嫂夫人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好歹也得了我的彩头。”
感受着周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姜宓不得不抬眸。
她看穿了杜仲脸上伪善的面具，也看到了韦承奕复杂的目光。
韦承奕眼睛锁在她身上，眼底神色变换，可似乎是在等姜宓开口求他解围。
秦婵柳眉微皱，开口想要为姜宓解围，却被杜仲打断：
“小婵儿，等我敬完嫂夫人，再来敬你这个小寿星。”
姜宓冲秦婵轻轻摇头，伸手从小厮手中托盘里拿起了一杯酒。
她心中有所顾虑，所以并未就近选择，而是拿了放在托盘中间的一杯。
眼见着她一手掩唇，一手将酒盅凑到嘴边，而后喉咙处有了吞咽的动作。
杜仲抚掌轻笑，“嫂夫人好魄力。”
他一挥手，“这块暖玉，给嫂夫人送过去。”
小厮一动，不乐抢先上前一步，从托盘上取过暖玉，而后放到了姜宓手边。
杜仲和韦承奕没再闹幺蛾子，各自回了座位，看着场上众女玩乐，两者视线却时不时落在姜宓身上。
眼见着陆怡宁看了看那块暖玉，就递给姜宓，她拿在手中把玩，杜仲眼中的戏谑深意便越来越浓。
韦承奕脸色变了又变，终是沉着脸问：
“你……她选的那杯酒水没问题是不是？”
杜仲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不等韦承奕发怒，他压低声音道：
“托盘上的几杯酒水都加了点东西，无色无味的，单纯喝了酒，那便只是滋阴补肾，可若是触碰了那蛇床子浸泡过的暖玉……啧……”
韦承奕脸色大变，“你混账！”
杜仲挑眉，“我混账，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别跟我说，我把她送到你床上，你还能坐怀不乱。”
韦承奕压抑着怒火，可心头却有所松动。
……
姜宓连喝了几杯清茶，却依旧觉得口干舌燥。
她总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由下往上涌，让她越来越躁，坐立难安。
不乐率先发现了她的异状，盯着她脸上氤氲成片的红霞，目光关切，“你怎么了？是不是酒水用多了？”
姜宓摇了摇头，她酒量不差，之前摘星塔醉酒，也只是三分醉，七分演，作戏给覃洲看。
刚才也只喝了两三杯，不至于让她喝醉。
可她转眸看不乐的时候，竟觉得对方出现了叠影。
姜宓暗暗蹙眉，单手扶额，发烫的脑子开始转动。
她现在的感受不像是喝醉，反倒是像——像年幼时偷喝了画翠楼宴席上剩下的酒水！
青楼的酒水里，总是加了些催情的东西。
那时她被折磨得全身发烫，脸颊通红，还是母亲寒着一张脸，将她丢进了莺花巷旁边的小河里，不顾她的挣扎，让她泡了许久的冷水。
呛水，浮起，呛水，浮起……
等药效消退，她也瘫软在地，没了力气。
也是从那时起，她学会了凫水。
而现在的感觉——
一股火正在她身体内燃烧，让她四肢都又软又躁起来。
姜宓手攥成拳，指甲狠狠刺入掌心，牙齿咬住舌尖，疼痛让她头脑暂时清明起来。
她拉过不乐的手，目光停在刚才杜仲敬酒的杯子上，低声道：
“刚才的酒有问题。”
不乐与她对视，见姜宓眼中水色媚色越发浓郁，心头一惊。
她下意识拿起了那个酒杯，小心嗅了一下残留的酒水，摇头道：
“里面确实放了些药材，可没有催情之物。”
姜宓心中确信是杜仲做得手脚，可能还有韦承奕参与其中，所以听到酒水没有问题，她蹙眉不信。
可她又相信不乐对于酒水的判断，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眼前虚影重重，她脑子有些混沌。
不乐却将目光落在了那块暖玉之上。
若是刚才那两人动了手脚，不在酒水，那就在这块玉佩。
她拿起玉佩看了看，又嗅了嗅，却没发现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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