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休整转瞬即逝。北伐军两万将士,在房山营地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气氛凝重肃杀,仿佛连秋日的空气都凝固了。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虽非强攻京城,却无疑是将自己置于北狄留守主力的眼皮底下,危险程度前所未有。
赵珩的伤势因连日劳累和心事沉重,恢复得并不理想,胸口时常闷痛,但他将一切不适深深掩藏,展现出钢铁般的意志。他亲自巡视各营,检查装备,鼓舞士气。所到之处,士兵们无不挺直腰板,用崇敬而坚定的目光回应他们的统帅。
“记住,我们此去,不是送死,是示威,是救人,是点火!”赵珩对集结起来的将领们再次强调战术目标,“以卢沟桥为核心,建立稳固车阵营垒。派出精锐骑兵和灵活步兵小队,清扫周边三十里内所有北狄小型据点、巡逻队,解救被掳百姓,收集物资。若阿史那咄苾派兵来战,则依托车阵和弩箭,挫其锋芒,不求全歼,但求予其重创,扬我军威!若其龟缩不出,我们便在他眼皮底下活动,看他能忍到几时!”
“明白!”众将领命。
卢沟桥,位于京城西南咽喉,是进出京城的重要通道,也是历史名胜。如今,桥面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桥下的永定河水呜咽流淌,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攻防与溃逃。
北伐军选择此地,既是因为其战略位置重要,能直接威胁京城西南门户,也是因其象征意义——此地曾见证过帝国的强盛,如今也要见证抵抗的崛起。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却异常安静,只有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秋日高远的天空下,这支衣衫并不统一、却纪律严明、士气昂扬的军队,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向着卢沟桥蜿蜒而去。
沿途,果然遭遇了几股北狄游骑和哨探。北伐军前锋毫不客气,以优势兵力迅速将其歼灭或驱散,不给他们回去报信的机会(至少拖延时间)。同时,分出小部队,按照计划清扫沿途发现的北狄小据点,救出了一些被关押的百姓,夺取了少量粮草。
第三日午后,北伐军主力抵达卢沟桥。桥对面,隐约可见京城巍峨却残破的城墙轮廓,以及城头飘动的北狄狼旗。
没有犹豫,赵珩下令,立即以卢沟桥石桥为基点,在桥南岸地势相对开阔、背靠一片丘陵的地带,迅速构筑车阵营垒。大量随军车辆被首尾相连,组成外围屏障,车上加固木板,缝隙处堆砌土袋。车辆围成的圈子内部,挖掘壕沟,设置拒马、铁蒺藜。强弩阵地被设置在车阵后方和两侧丘陵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
整个构筑过程紧张有序,显示出北伐军经过多次实战锤炼后的高效与专业。不到两个时辰,一个简易却坚固的野战营垒便初具规模。营中升起“赵”字帅旗和“望安府抗狄”大纛,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向不远处的京城,发出无声却坚定的挑战。
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京城门户前安营扎寨,北狄留守统帅阿史那咄苾不可能视而不见。事实上,北伐军渡过黄河后的动向,早已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胆子如此之大,竟敢直逼卢沟桥。
“南边来的那群两脚羊,找死!”阿史那咄苾在得知确切消息后,勃然大怒。他生性暴烈,勇武过人,但谋略远不及其兄可汗。在他看来,这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汉军,虽然取得了一些小胜,但终究是乌合之众,竟敢挑衅天威,必须立刻碾碎!
“点兵!一万骑兵,两万步兵,随本王出城,踏平这些不知死活的南人!把他们的头砍下来,筑成京观!”阿史那咄苾悍然下令。
有相对谨慎的将领劝说:“王爷,南军敢逼近卢沟桥,必有倚仗。观其营垒严整,恐怕不好对付。不如坚守城池,等可汗主力回师……”
“放屁!”阿史那咄苾一脚将劝说的将领踹翻,“区区两三万南人,本王五万大军还怕他们?再敢乱我军心,立斩!即刻出兵!”
当日下午,卢沟桥北岸,烟尘大起,旌旗蔽空。阿史那咄苾亲率三万大军(一万骑兵,两万步兵),浩浩荡荡开出京城永定门,在卢沟桥北岸宽阔地带列开阵势。战鼓隆隆,号角凄厉,北狄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震四野。
北伐军营垒中,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士兵们紧握兵器,弩手上弦,目光死死盯着北岸那一片黑压压的敌军。真正的考验,来了!
赵珩登上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制了望台,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敌军阵型。只见北狄军骑兵在两翼游弋,步兵方阵居中,装备还算精良,士气看起来颇为高昂。阿史那咄苾的大纛位于中军靠前,十分显眼。
“敌军骄狂,阵型前压,急于求战。”赵珩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韩猛、冯闯等人道,“正合我意。传令:车阵坚守,弩手预备,听我号令齐射,专射其骑兵和前排密集步兵。‘轰天雷’准备好,待其靠近百步内再集中投掷。骑兵营于车阵后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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