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石林范围,那种“空寂”感更加强烈。外界隐约的嘶吼、风啸、能量余波,在此地都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厚重的墙壁。连充斥天地间的破碎道韵,也变得稀薄而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血煞”感,以及石林中心那越来越清晰的、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
沈墨没有贸然靠近中心,他在外围选择了一处被三根高大石柱半包围的凹陷处。此地视野相对隐蔽,若有变故,也方便进退。他迅速布下几道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在此地,高级禁制的灵力波动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盘膝坐下,他再次吞下几枚丹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不再压制体内沸腾的灵力和蠢蠢欲动的道基。
“嗡——”
丹田之中,那颗灰蒙蒙的混沌金丹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混沌气流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旋涡。四周石林中那稀薄却精纯的战场本源道韵,以及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灵气(此地灵气虽稀薄,但并非完全没有),开始被疯狂吸纳而来。
但与寻常结婴不同,沈墨的混沌金丹并未直接裂开,而是其内部的混沌气流开始向内疯狂坍缩、凝聚!一股玄之又玄的混沌道韵,从金丹核心散发出来,沟通天地。尽管此地“天地”早已残破,但那种源自混沌、演化万物的道韵,却仿佛与这片上古战场最本源的破碎法则产生了某种共鸣。
“轰!”
一声只有沈墨自己能听到的闷响,在他体内炸开。混沌金丹的坍缩达到了极限,一点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了万物初始与终结奥秘的混沌原点,在金丹核心诞生!
紧接着,混沌原点猛地膨胀、爆发!并非向外,而是向内,开辟出一片灰蒙蒙、虚无缥缈、却又仿佛蕴含无限生机的“空间”!这“空间”并非真实存在于丹田,更像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由沈墨的混沌大道和自身精气神共同构建的“道域”雏形——混沌海!
与此同时,沈墨的神魂之力、气血之力、以及全身精纯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这初生的“混沌海”中。混沌海中心,一个模糊的、与沈墨面目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古朴深邃的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这正是元婴雏形!以混沌为基,演化万物,与寻常五行、风雷等单一属性或简单复合属性凝聚的元婴截然不同!
元婴凝聚的过程,需要海量的能量。沈墨身周,吸力陡增。石林区域本就不多的灵气被瞬间抽空,连那些暗红色石柱中残留的微弱血气精华,也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融入混沌海的炼化。更远处,那些破碎的、游离的战场道韵,也受到牵引,加速汇聚而来。
一时间,以沈墨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能量旋涡。他布下的简单隐匿禁制,在这等动静下,效果大减。
“糟了!”沈墨心神一凛,但突破已至关键时刻,无法停止。他只能全力运转《混元道经》,加快混沌海的稳定和元婴的凝聚,同时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外界的动静。
石林深处,那丝精纯的庚金之气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扰动,微微波动了一下。
就在沈墨元婴凝聚过半,混沌海逐渐稳定之时——
“桀桀……新鲜的血肉……好精纯的混沌气息……”一个尖锐、贪婪、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意念,突兀地在沈墨识海中响起!
紧接着,左侧一根暗红色石柱的阴影中,一团扭曲的、半透明的黑影缓缓“流淌”出来。这黑影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变幻,散发出浓烈的怨毒、疯狂、以及对生灵气血和魂魄的极致渴望。它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残留于此地的、强大神魔或修士死后的凶魂怨念,在漫长岁月和特殊环境(血化石林)中发生了某种异变,形成了这种邪异的存在。
“凶魂怨灵!”沈墨心头一沉。这种东西最难对付,物理攻击效果极差,专攻神魂,且往往带有生前的部分神通记忆,诡异莫测。看其气息波动,至少也堪比金丹后期,甚至接近元婴层次!
“滚!”沈墨此刻无法分心太多,勐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一道蕴含了他刚领悟不久的、源自混沌碑的“破妄”之意的神识冲击,混合着一丝混沌气流,狠狠撞向那扑来的凶魂!
“嗤啦!”
如同热油泼雪,那凶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半透明的身躯被混沌气流沾染之处,立刻冒出阵阵黑烟,仿佛被“净化”了一般。混沌之力,乃万法之源,亦能化万法,对这种阴邪魂体,似乎有天然的克制。
凶魂受创,变得更加狂躁,但它显然对沈墨身上的混沌气息和鲜活气血垂涎不已,并未退走,反而围绕着沈墨盘旋,不断发出刺耳的魂啸,干扰沈墨心神,同时试探性地扑击,寻找破绽。
沈墨一边要稳住心神,维持元婴凝聚,一边要分出部分神识对抗凶魂骚扰,顿时压力大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更麻烦的是,这边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远处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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