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也深了,该歇了,也该想着往那条无名的路上挪步了。没别的想说的,就这样吧。晚安。走了。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孤独是常态,像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不配拥有理想和感情。
苦难只是苦难,它只会让自我的那块石头越来越深,变成厚厚的茧,我只希望我死的那天能够静下来,或者说像是燃烧的火焰,也是可以的。
不说了,没什么可说的,就这样吧,今天重阳节,该出门了,或者说去做些事情,而不是等死,尽管所有事情很多都是无所谓,没意义的。
(二)
我是被冻醒的。南方的梅雨季刚过,出租屋的墙皮还渗着潮气,空调开到26度仍觉得骨头缝里凉,伸手摸了摸后颈,竟真有一层薄汗,像梦里雪山的融水,沾着就不肯干。
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楼下小吃摊的煤炉已经烧起来了,油烟裹着葱花的味飘进窗,混着隔壁工友打呼的声音——这才是我的现实。但闭上眼,那片雪山又清晰起来:雪不是电视里那种蓬松的白,是发灰的,沾在冲锋衣上就化不开,冻得我鼻子尖发麻。一开始身后是有人的,阿强说要跟我一起“登个顶,拍张照发朋友圈”,小美还塞给我一块巧克力,说“万一饿了呢”。可走了没半小时,阿强就停下了,搓着冻红的手说“这破山有啥好爬的,不如回去打麻将”,小美跟着附和,说“鞋湿了,再走该感冒了”。我没劝,就看着他们转身往回走,脚印很快被新雪盖掉,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那看不清楚的山顶走。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震,是老家发来的短信,问我“中秋回不回”。我翻了个身,想起梦里另一段路——赶火车。也是这样,一开始说好一起走的人,到了站台就散了。阿芳说“男朋友来接我,不去外地了”,老周拍了拍我肩膀“老板留我加班,你先走吧”。我攥着那张没座位的站票,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最后火车鸣笛时,只有我一个人挤上了车门。车厢里满是泡面和汗味,我靠在过道的栏杆上,看着窗外的树往后退,不知道这火车要开去哪,只知道不能下车。
现实里的我,也总在赶各种车。每天早上六点半,要准时在公交站等302路,晚一分钟就会被堵在工业区的路口,迟到要扣五十块。那天我就差点晚了,梦里的公交车摇摇晃晃,我抓着扶手找座位,可每个座位上都有人,他们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假装睡觉,没人给我让个位置。我站在后门,看着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突然就慌了——我不知道这趟车要开到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惊醒时,发现自己攥着床头的毛巾,手心全是汗,一看表,六点二十,赶紧爬起来穿衣服,连牙都没刷就往公交站跑。
南方的打工区是真的乱。晚上下班回去,总能看见巷子里有人吵架,要么是情侣闹分手,要么是工友为了几块钱的赌债争执。有次跟我同宿舍的小李,带了个女孩回来,半夜吵得整个楼道都听见,第二天女孩哭着走了,小李还跟我们炫耀“现在的小姑娘,好哄”。还有人晚上不睡觉,聚在宿舍里看那些美剧,里面又是枪战又是出轨的,他们看得哈哈大笑,我却觉得闹得慌。我不是装清高,只是总想起我妈说的“日子要过得扎实,别像飘着的柳絮”。我在工厂里做零件,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虽然枯燥,但每个月发工资时,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心里就踏实。我不跟他们一起去酒吧,也不跟人搞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有人笑我“老古板”,我也不辩解——每个人的路不一样,我就想走我自己的路,哪怕慢一点,哪怕是一个人。
昨天晚上,我又梦到雪山了。这次雪下得更大,风刮在脸上像刀割。我还是一个人,但手里多了根木棍,是我从山脚下捡的,能撑着走得稳一点。我不再回头看那些走散的人,也不再想山顶有没有风景,只是一步一步踩着雪往前走。走累了,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糖——是我白天在超市买的,橘子味的,含在嘴里,能尝到一点甜。
梦醒后,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去煮了碗面条,打了个鸡蛋。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个老太太在晒被子。我看着那片被阳光晒得金黄的被子,突然觉得,不管是梦里的雪山,还是现实里的公交、火车,其实都是一条路。这条路或许孤独,或许难走,但只要一直走下去,总能走到有光的地方。
今天晚上下班,我打算去超市再买袋橘子糖,下次再梦到雪山,就多带几块,万一走得久了,能多尝点甜。至于那些走散的人,我也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我只要把自己的路走稳了,就好。
(三)
醒来时最先感知的不是光,是霉味。
宿舍的窗玻璃裂着一道斜纹,像谁用指甲抠出来的旧伤疤,南方的潮气裹着雨丝从缝里钻进来,在墙面上洇出一片片灰黑色的霉斑。我盯着最显眼的那一块,它长得像张人脸,嘴角扯着恶意的弧度,眼睛是两个深一点的霉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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