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散时，阿尔茜站在一片虚无里，手里那本《阿尔茜》烫得她差点松手。
封面上自己的名字在蠕动，像活过来的蛆。她咬死没放，反而攥得更紧——妈的，都到这一步了，还能被本书吓住？
零号和“漏洞”从左右两侧浮现，三人在虚空里站成个三角形。零号胸口的钥匙疤亮得邪门，像在发电报，一闪一闪的。“漏洞”那小子倒还嬉皮笑脸，但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拉得快起火星子了。
“家？”阿尔茜把书往虚空一杵，那玩意儿居然立住了，还他娘的自己翻页，“这地方连个地板都没有，你管这叫家？”
“家不是地方。”零号指了指她手里那本开始自动书写的书，“是权限。你现在握着所有叙事层的根目录。”
“然后呢？”阿尔茜瞥了眼书页，上面正实时显示着《万界编年史》里某个配角在撒尿的细节，她一巴掌合上书，“让我看这个？”
“漏洞”凑过来，平板屏幕上滚着瀑布般的代码流：“观测者虽然没了，但系统还在自动运行。好消息是咱们现在有管理员权限，坏消息是……”他顿了顿，“系统好像启动了某种……清理协议？”
话音刚落，虚无深处传来机械合成音：
【检测到未授权权限变更】
【启动应急预案：叙事重构】
【倒计时：00:59:59】
三人同时抬头。虚空中浮现出巨大的倒计时牌，血红数字一跳，阿尔茜就感觉手里的书重一分。
“这又是什么鬼？”她咬牙硬扛，书已经沉得像块砖了。
零号脸色难看：“观测者留下的保险程序。它估计早料到可能会翻车，埋了后手——一旦最高权限易主，就格式化重来。”
“格式化？”阿尔茜脑门冒汗，“意思是所有世界，所有人，全删了重写？”
“而且重写的时候……”零号指着倒计时牌下面那行小字，“会优先清除‘异常数据’。”
“漏洞”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三个人的头像，各标着一个猩红的“异常值”：阿尔茜98.7%，零号99.3%，他自己……100%。
“操。”阿尔茜骂出声，“所以这傻逼系统要把咱们当病毒清了？”
倒计时跳到00:58:12。
书突然自己打开了，翻到某一页，上面疯狂冒出文字：
【阿尔茜意识到，她必须在新系统覆盖旧数据之前，找到一个锚点。一个无法被格式化的绝对存在，作为重构的基石。但这样的存在真的——】
后面的字被乱码吞了，书页开始冒烟。
“锚点？”阿尔茜看向零号。
零号沉默两秒，突然扯开制服领口——他妈的，钥匙疤痕底下不是血肉，是流动的暗金色代码，和当初七贤者那玩意儿一个色儿。
“我。”“漏洞”收起嬉皮笑脸，平板电脑咔哒一声折叠成匕首形状，“还有他。我们俩是观测者最初创造的‘原始模板’，比所有叙事层都早。系统要格式化，得先过我们这关。”
阿尔茜懂了：“所以你们是防火墙？”
“是地基。”零号扣好领子，“但地基只能撑一时。系统会不断尝试覆盖我们，直到成功。到时候……”
“到时候咱们就真成历史了。”“漏洞”接话，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得找个地方，把我们的核心数据藏到系统扫描不到的地方。”
虚无开始震颤，像有巨兽在翻身。远处，那些悬浮的叙事层画面一个接一个黑屏——不是关闭，是直接被从存在层面抹除，连个像素点都没留下。
阿尔茜看着《万界编年史》的画面黑掉，心脏像被攥了一把。那里面还有她写的角色，有她编的故事，有她投入过的狗屁青春。
“去哪儿藏？”她声音发哑。
零号和“漏洞”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的书里。”
阿尔茜一愣，低头看手里冒烟的书。封面上“阿尔茜”三个字在渗血——不是比喻，是真他妈在往外渗暗红色的液体。
“书是最高权限实体，系统不敢直接格式化它。”“漏洞”语速飞快，“但我们不能直接钻进去，得用你的权限开个‘后门’，把核心数据伪装成普通剧情。”
“代价呢？”阿尔茜太清楚这帮人的尿性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零号指了指她手里的书：“后门一开，这本书就会从‘权限凭证’变成‘叙事容器’。你会被困在里面，像坐牢。但牢里至少有个小窗能看外面——如果书没被系统发现并销毁的话。”
倒计时跳到00:55:01。
虚无的震颤加剧，已经能看见黑色裂缝从边缘蔓延过来。裂缝里不是黑暗，是纯粹的“无”，看一眼都觉得脑子要结冰。
“干不干？”“漏洞”问，手里的匕首已经指向自己胸口，“你要点头，我就先捅进去取数据。零号第二个。你最后，记得把门锁死。”
阿尔茜看看他俩，又看看手里渗血的书。书页上自动浮现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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