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矿道阴火
不夜天的残阳把祭坛的断柱染成血红色，魏无羡踩着碎石往矿道入口走，陈情笛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响。苏涉被聂明玦带走时撂下的狠话还在耳边绕：“阴铁母矿里的阴火，能烧尽一切魂魄，你们进去了就是同归于尽！”
“他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魏无羡用剑鞘拨开挡路的断矛，矛尖上的锈迹蹭在衣摆上，留下片暗黄，“不过这矿道确实邪门，你闻着没？”
蓝忘机的指尖在矿道入口的石壁上拂过，那里有层薄薄的白霜，霜气里混着股焦糊味，像是烧了半截的符纸。“是阴火的气息。”他握紧避尘，剑身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温氏当年用活人祭矿，这些阴火就是冤魂所化。”
识海里的阴铁碎片突然发烫，矿道深处传来“噼啪”的燃烧声，像是有无数根柴禾在同时燃烧。魏无羡摸出张符纸，灵力催动下，符纸化作只火蝶往矿道里飞，没飞三丈就突然炸开，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黑暗中。
“够烈的。”魏无羡挑眉，从乾坤袋里掏出个黑陶瓶，里面是用陈情笛穗泡的清心露，“当年温宁说过，阴火怕至纯的灵力，你的避尘应该能镇住。”
蓝忘机点头，率先迈步走进矿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布满抓痕，深的能嵌进半只手掌，显然是当年被献祭的人留下的。越往里走，焦糊味越浓，黑暗中隐约有绿色的火苗在跳动，贴在石壁上像无数只眼睛。
“小心脚下。”蓝忘机突然停步，用剑鞘指向地面。那里的碎石下露出半截骸骨，肋骨间还插着块阴铁碎片，碎片周围的骨头已经被烧得焦黑，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魏无羡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碎片，就见绿色火苗突然从骨缝里窜出，直扑他的手腕。蓝忘机挥剑斩去，清辉过处，火苗瞬间缩回骨缝，只留下股刺鼻的腥气。“这些阴火认生魂，”他沉声道，“被它们烧到，三魂七魄都会受损。”
矿道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簌簌的碎石。魏无羡抬头，看见黑暗中飘来无数绿色的火点，像被风吹动的萤火，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是阴火群！”他迅速将清心露倒在陈情上，笛音陡然拔高，带着安抚冤魂的力量，“蓝湛，用灵力护着石壁上的阴铁碎片！”
蓝忘机应声结印，淡金色的灵力顺着石壁蔓延，将嵌在各处的阴铁碎片一一护住。那些碎片像是感应到什么，发出微弱的红光，原本躁动的阴火群竟渐渐平静下来，绿火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在犹豫。
“原来如此。”魏无羡恍然，“这些阴火是被阴铁碎片吸引的，只要稳住碎片，它们就不会乱烧。”他凑近最近的一簇绿火，看见火苗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是个穿着温氏校服的少年，正蜷缩着哭泣，“这些都是当年被献祭的温氏族人？”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簇绿火上，声音柔和了些：“他们生前被温晁胁迫，死后怨气不散，才化为阴火守着母矿。”他从袖中取出块玉佩，是用之前净化的阴铁碎片所制，“或许可以超度他们。”
玉佩接触到绿火的瞬间，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火苗里的少年人影渐渐清晰，脸上还带着惊恐的泪痕，看见玉佩时，竟缓缓跪了下来，像是在叩谢。周围的阴火群也跟着躁动起来，无数模糊的人影在火中浮现，朝着玉佩的方向朝拜。
“有效果！”魏无羡精神一振，笛音转得更加悲悯，“这些冤魂不是要伤人，是想求个解脱！”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铁链在行走。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武器。黑暗中渐渐走出个高大的身影，全身裹在燃烧的绿火里，手里拖着根缠满符咒的铁链，铁链末端拴着块人头大的阴铁——正是阴铁母矿的核心。
“是守矿的怨灵首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寒意，“它吸收了百年的阴火，已经成气候了。”
首领怨灵嘶吼着扑来，铁链在空中划出残影，带着绿色的火浪。魏无羡笛音陡然转厉，操控着周围的阴铁碎片形成屏障，暂时挡住火浪。蓝忘机趁机跃至怨灵身后，避尘剑带着净化之力，直刺它腰间的阴铁核心。
“叮”的一声脆响，剑尖撞上核心，竟被弹了回来。首领怨灵转过身，绿火组成的脸上裂开道缝隙，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铁链再次挥出，这次的火浪比之前更盛，直接冲破了阴铁屏障。
“它的核心被怨气裹得太严实！”魏无羡被火浪逼得后退半步，衣袖被燎到一角，“得用清心露和你的灵力合力！”
蓝忘机点头，灵力注入避尘，剑身发出耀眼的金光。魏无羡将剩余的清心露全部倒在陈情上，笛音与剑光交织，形成道金蓝相间的光带，直扑怨灵首领的核心。光带接触到核心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裹在外面的怨气如同冰雪般消融，露出里面晶莹的玉髓。
首领怨灵发出凄厉的惨叫，绿火组成的身体开始溃散，无数人影从火中飞出，在白光中渐渐消散，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魏无羡看着最后一缕绿火熄灭，矿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嵌在石壁上的阴铁碎片，发出安稳的红光。
“结束了。”他长舒口气，看着蓝忘机手里的玉佩，上面的光芒已经黯淡，“这些冤魂总算能安息了。”
蓝忘机收起玉佩，目光落在阴铁母矿的核心上。那玉髓般的核心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再无半分戾气。“母矿已经净化，”他轻声道，“以后不会再有人被阴铁所害了。”
矿道外传来晨鸡的啼鸣，第一缕天光从入口照进来，驱散了最后的黑暗。魏无羡走到核心旁，伸手轻轻触碰，玉髓的温度微凉，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想起苏涉的狠话，忍不住笑了——所谓的同归于尽，不过是恶人对救赎的恐惧。
两人并肩走出矿道时，朝阳正染红天际。不夜天的废墟在晨光里露出清晰的轮廓，断柱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在新的阳光里，透出种重生的暖意。魏无羡回头望了眼矿道入口，仿佛还能看见那些绿色的火苗在风中消散的模样。
“走吧。”蓝忘机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聂宗主还在外面等着。”
魏无羡点头，跟着他往山下走。陈情笛在腰间轻轻晃动，像是在应和着晨光里的风。他知道，这场因阴铁而起的纷争，终于可以画上句点了。而那些消散的冤魂，那些被救赎的过往，都会像这朝阳一样，永远留在心底最温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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