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吉带着万兽天君,在云层中高速穿行。
狂风将他身后那件崭新的猩红披风吹得笔直,发出布料撕裂空气的爆响。
他环顾四周,脚下是连绵的山脉,远处是无垠的平原。
“这五域的天地,看起来也就这样。”他摸着下巴评价道,“山不够高,水不够阔,当个背景板都嫌单调。”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这声响动不同于寻常的饥饿,更像是一台沉寂万古的引擎,被重新点燃。
一股莫名的冲动,一个模糊的方向,从他的胃里,直冲脑海。
“嗯?”蛮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想吃东西了?”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食欲,而是一种源自识海深处的召唤。
“那边有好吃的?”蛮吉睁开眼,望向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兴致。
“走,去看看。”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着那个方向激射而去。
“大、大人!等等我!”万兽天君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飞了足足半个时辰。
前方的天空,颜色开始变得诡异。
蔚蓝的天幕被大片大片的黄绿色毒云遮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臭鸡蛋混合着腐肉的恶臭。
“大人!不能再往前了!”万兽天君追了上来,惊恐地喊道,“前面是南疆的黑泥毒沼!五域有名的凶地之一!”
“据说里面连光线都会被烂泥吞掉,七转蛊仙进去,不出三日就会被毒气化作一滩脓水!”
蛮吉停下身形,悬浮在毒沼的边缘。
他低头俯瞰。
下方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沼泽。
泥浆如同沸腾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喷涌出浓郁的黄绿色毒雾,升腾到空中,汇聚成遮天蔽日的毒云。
“真难闻。”蛮吉皱着鼻子,脸上写满了嫌弃,“这地方的卫生也太差了,连个负责打扫的都没有吗?”
万兽天君看着蛮吉那副像是逛菜市场的表情,急得快要跳脚。
“大人!这不是打扫卫生的事啊!这里的每一滴泥,每一缕雾,都是致命的杀招!”
“呱——!”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蛙鸣,从毒沼的中心深处传来。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几朵飘得较低的毒云,被直接震散。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黑色的泥浆中浮起。
那是一只蛤蟆。
一只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蛤蟆。
它的皮肤不是青色,而是一种混合着淤泥与脓血的暗褐色,上面鼓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
有些脓包已经破裂,流淌出黄绿色的恶心粘液。
它的眼睛,比湖泊还要巨大,浑浊的眼球里没有半点神采,只有一片死寂与贪婪。
它每呼吸一次,鼻孔里就喷出两股浓稠的毒气,将周围的泥浆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呕——”
蛮吉看到这只蛤蟆的第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闪电般地从仙窍里掏出鎏金小镜,凑到自己脸前,左照右照。
“还好,还好。”他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我的脸没被这丑东西影响到,帅气依旧。”
他收起镜子,再看向那只巨型蛤蟆时,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嫌弃,变成了极度的愤怒。
“太丑了!”
“这东西怎么能活在世界上?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美’这个字最大的亵渎!”
跪在旁边的万兽天君,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贪食太魔蛙!传说中的太古荒兽!典籍里记载,它不是早在狂蛮祖师的时代,就被祖师嫌弃太丑,一拳打进地心了吗!”
“传奇太古荒兽?”蛮吉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长成这样,活着也是污染环境,不如死了干净。”
他本想转身就走,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就在这时,他脑海深处,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又闪过一个残缺的片段。
画面里,一只同样丑陋的巨蛙,被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抓住,塞进了嘴里。
蛮吉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向贪食太魔蛙的眼神,瞬间变了。
“哦?原来如此。”
“大人,我们快走吧!”万兽天君哭喊道,“这东西一口就能吞掉一座山脉!我们不够它塞牙缝的!”
“走什么走?”蛮吉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叫花鸡。”
万兽天君愣住了。
“啊?叫花……鸡?”
“你看。”蛮吉伸手指着下方的毒沼和巨蛙,用一种美食家的口吻点评起来。
“外面这层烂泥,就是包裹鸡的泥巴。这蛤蟆的丑皮,勉强算是那层荷叶。”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发亮。
“真正的好东西,在里面。它的肚子里,藏着一个叫万兽混彩天的洞天。那,才是主菜。”
“虽然这包装低劣了点,厨子的品味也堪忧,但食材本身,分量还是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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