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目眦欲裂:“救火队!上!”
但来不及了。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到仓内。更可怕的是,混乱中有人打开了仓门——不是守军,是混在难民中的奸细。
粮食暴露在火光与疯狂面前。
“封门!”岳飞嘶吼,率亲兵死守仓门。棍棒换成了刀,血开始飞溅。
何栗在混乱中被推倒在地,官帽掉落,发髻散乱。他看着眼前的修罗场,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平静。
计划,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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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枣门城楼。
赵恒看着城南升起的黑烟,听着隐约传来的喧嚣,脸色铁青。
“陛下,”陈东气喘吁吁奔上城楼,“查清了!领头的‘河北士子’中,有一人叫周安,是吴幵妻弟的门生!他们三日前与张去为的人在茶楼密会过!”
果然。
“张去为现在何处?”
“不见了。”陈东咬牙,“臣带人去他藏身的宅子,早已人去楼空,只找到这个——”
他呈上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背面刻着两个字:茂则。
张茂则。哲宗朝的太监,张去为的叔祖。
赵恒握紧玉佩,骨节发白。这条线,终于浮出水面。
“陛下!”又一个传令兵冲上城楼,满身是血,“广储仓火势失控,岳将军死守仓门,但难民太多,新军伤亡惨重!何尚书……何尚书当众晕厥,被百姓抬走了!”
晕厥?是趁乱脱身吧。
赵恒深吸一口气。肩头的余毒在怒火中翻腾,针扎般的痛楚传遍全身。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陈东。”
“臣在!”
“你持朕金牌,去皇城司,调所有还能动的人,全城搜捕张去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石五。”
老卒从阴影中走出:“陛下。”
“你带五十名老兵,去‘请’何栗。若他反抗……”赵恒顿了顿,“格杀勿论。”
石五眼中凶光一闪:“遵旨!”
两人领命而去。赵恒转身看向城南的火光,忽然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
“陛下!”亲卫慌忙上前。
赵恒摆手,用袖口擦去血迹,声音嘶哑却坚定:“备马。朕去广储仓。”
“陛下不可!那里太乱……”
“正因乱,朕才要去。”赵恒走下城楼,“传令全城:陛下亲赴广储仓。让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皇帝,没躲在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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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储仓前,已成地狱。
火势蔓延到三座粮囤,黑烟遮天蔽日。仓门前尸横遍地,有难民,也有新军。岳飞浑身浴血,银枪已折,改持一把卷刃的刀,仍在死守。
他身边只剩不到百人。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哽咽,“火太大了!”
岳飞看着仓内熊熊烈焰,看着那些在火中哭嚎的身影——有抢粮的乱民,也有救火的守军,在火海中并无区别。
他忽然想起陛下那日的话:“有些仗,比命重要。”
“封门。”岳飞哑声道。
“什么?”
“封死仓门。”岳飞重复,“不能让火势蔓延到其他粮囤。用沙土,用尸体,什么都行——把门堵死!”
这是最残酷的命令。仓内还有活人。
但副将懂了。他红着眼嘶吼:“封门!”
幸存的新军开始搬运一切能搬的东西,堆积在仓门口。仓内传来绝望的捶打和哭喊,但声音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马蹄声再次响起。
不是金军,是一支小小的骑兵队,约二十骑。为首者玄色大氅,面色苍白如纸,却坐得笔直。
“陛……陛下?”岳飞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恒勒马,目光扫过这片炼狱。火光照亮他瘦削的脸,也照亮每一双惊愕的眼睛。
“岳将军,”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所有喧嚣,“辛苦了。”
岳飞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无能!”
“你做得够好了。”赵恒下马,走到仓门前。火舌已舔到门框,热浪扑面。他看着门内最后的火光,看着那些渐渐不再动弹的影子,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传朕旨意。”他转身,面对所有还能站立的人——守军、新军、以及那些惊恐未散的难民,“广储仓已毁,但城中还有永丰仓、丰济仓。从今日起,所有粮仓,由朕亲掌。”
他拔出佩剑,插在焦土之上。
“凡冲击粮仓者,无论何人,无论何由——”
剑刃映着火光,寒芒凛冽。
“杀无赦。”
死寂。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然后,一个老难民颤巍巍跪下:“陛……陛下……我们只是饿……”
“朕知道。”赵恒看向他,“所以从今日起,朕与你们同食。朕吃多少,你们吃多少。朕若饿死,你们再反不迟。”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
“但在此之前,谁敢再动一粒军粮,便是与全城百万生灵为敌。”
“朕,必诛之。”
风卷着灰烬与血腥味,盘旋而上。城南的火光渐渐黯淡,但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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