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镇的日子,过得比预想中慢。
顾清和云逸在老韩的木屋里休整了两日。这两日里,顾清左肩的伤口在雪莲膏的滋养下迅速愈合,那股阴寒邪气被彻底驱散,新生的皮肉泛着健康的粉色。云逸也借着此地相对纯净的地脉,缓慢恢复着损耗的地只之力。
但他们的心,早已飞向了雪山之巅。
第三日清晨,老韩带来了一个年轻人。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里透着山里人特有的机警与沉稳。他穿着厚实的羊皮袄,背着弓箭与绳索,腰间插着一柄短柄猎斧,脚蹬鹿皮靴——一身标准的猎户打扮。
“这是巴图。”老韩介绍道,“镇里最好的年轻猎手。他答应带你们到雪线下的‘鹰嘴岩’,再往上,他也没去过。”
巴图打量着顾清和云逸,目光在顾清腰间的青竹枝和云逸沉稳的气质上停留片刻,然后点点头,用生硬的官话说道:“三天。我带你们上去,带到地方,我就回来。食物、水、御寒衣物,你们自己准备。”
言简意赅,却透着山里人的实在。
顾清抱拳:“有劳巴图兄弟。”
准备行装花了大半日。老韩从储物间翻出当年阿古拉留下的登山装备:两套厚实的毛皮登山服,虽然陈旧但保养得极好;两双钉鞋,鞋底是特制的、带倒刺的金属片;两副冰镐,木柄已被磨得油亮;还有几捆坚韧的牦牛绳。
“这些是阿古拉当年准备的。”老韩抚摸着冰镐的木柄,眼中闪过怀念,“他走后,这些东西就一直收着。现在……也算物尽其用。”
除此之外,顾清和云逸还准备了干粮——风干的肉脯、炒熟的青稞面、奶疙瘩,以及用皮囊装着的烈酒。水倒不用多带,雪山上有的是融雪,煮沸即可饮用。
临行前,老韩又塞给顾清一个小皮袋:“里面是‘红景天粉’,抗寒抗疲劳的。觉得撑不住时,含一小撮在舌下。还有……”他顿了顿,“如果你们真的上了山顶,见到了那柄神兵……替我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插在那里。”
老人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丝……未能亲自见证的遗憾。
顾清郑重接过:“一定。”
第四日,寅时刚过,天还未亮。
三人背着沉重的行囊,踏上了进山的路。
巴图走在最前,脚步轻快而稳健,对这条山路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顾清居中,云逸垫后。最初的路径还算平缓,沿着溪流向雪山深处蜿蜒。两侧是茂密的针叶林,树干笔直高大,树冠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林间偶尔有松鼠窜过,积雪簌簌落下。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结成霜,脸颊被寒风吹得生疼。脚下的路渐渐被积雪覆盖,深及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巴图换上钉鞋,顾清和云逸也一样换上。
“这段路还算好。”巴图回头说道,“再往上,过了‘鬼见愁’垭口,就是真正的险地了。”
他口中的“鬼见愁”,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险要垭口。两侧是陡峭的冰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三尺、长约二十丈的狭窄冰道。冰道表面覆盖着光滑的冰壳,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裂缝。
站在垭口前,寒风如刀,呼啸着从冰道中穿过,发出鬼哭般的凄厉声响。
巴图从背包里取出绳索,熟练地打成三个绳结,将三人串联在一起。“我先过。你们跟着我的脚印,每一步都要踩实。记住,别往下看,也别往上看,只看脚下。”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冰道。
钉鞋的倒刺扎进冰壳,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巴图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冰道上的风极大,吹得他皮袄猎猎作响,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二十丈冰道,他走了足足一刻钟。
到了对面,他转身,双手拽紧绳索:“下一个,顾清。”
顾清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冰道。
脚底传来冰壳碎裂的触感,滑腻而危险。风从侧面吹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推搡,想将他推下深渊。他强迫自己只看脚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挪动。
怀中的青龙印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脉动,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竟让他冻僵的身体恢复了几分灵活。他心中微动,知道这是青龙印的生机之力在抵御严寒。
十丈,十五丈,十八丈……
眼看即将抵达对面,顾清脚下忽然一滑!
右脚的钉鞋似乎踩到了一块特别光滑的冰面,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左侧歪倒!而左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冰裂缝!
“小心!”巴图和云逸同时厉喝!
千钧一发之际,顾清左手冰镐狠狠凿向冰面!“铛”的一声,冰镐尖刺入冰层半尺,稳住了身形。他借力一拉,右脚重新踩实,几步冲过最后两丈,扑到了巴图身边。
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地方……是‘冰镜面’。”巴图脸色难看,“冰壳下面有水流过,表面磨得跟镜子一样滑。阿古拉当年就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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