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思站在一旁,看着李克用,心里暗暗琢磨:“这晋王老汉,平日里就贪着直北沙陀的富贵,本来就懒得去中原平巢,若不是刘妃娘娘点醒他,他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今日正好到了黑河,我不如把黑河的故事,说给他听听,再劝劝他,让他彻底打消偷懒的念头,一心平巢,不要再半途而废。”
想到这里,程敬思走上前,对着李克用说道:“大王,您以前来过黑河吗?您知道这黑河的故事吗?”
李克用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一个粗略的武夫,一生都在沙场征战,只懂兵法韬略,哪里知道这些文人墨客才会关注的故事?”
程敬思笑了笑,说道:“大王,这黑河的故事,可不是什么文人墨客的闲情逸致,而是记载在史册上的真实事迹,十分感人。”
“昔日汉元帝时期,有一位妃子,名叫王昭君,容貌绝美,心地善良,却被奸臣毛延寿,故意画丑了她的真容,献给了北番的单于。”
“后来,昭君被迫和番,一路北行,来到这黑河边上,看到这里是夷狄的地界,荒无人烟,远离中原,心里悲痛万分,不愿意再往前走,最终,投进这黑河之中,以身殉国,保住了自己的名节。”
“大王不信,臣记得有一首《木兰花》词,就是专门描写这件事的,臣念给大王听:”
望昭君渐远,流粉泪,湿征鞍,塞雁南飞,行人北渡,无限关山。
烟花顿成消索,问琵琶,今后与谁弹?惟有清风明月,教人怨恨长安。
梨花不奈风寒,叶落粉香散。问长安,彩鸾人去也,想神仙,何日到人间?
试问他愁知多少?投黑河,流水潺潺。
还有诗一首为证:
黑河流水响潺潺,不断阴云蔽玉关,
红粉无颜从北虏,琵琶死后向谁弹?
李克用听完,心里十分感慨,叹了口气说道:“世间竟有如此烈女,宁死也不肯屈从夷狄,甘愿投河殉国,真是太可惜了!太令人敬佩了!”
程敬思趁机说道:“大王,您看,这只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尚且思念中原的繁华之地,宁死也不肯留在这夷狄地界,更何况,那是你李家世代效忠的大唐天下啊!”
“中原是大唐的根基,是百姓的家园,如今被黄巢逆贼侵占,大王岂能坐视不管?咱们更应该加快脚步,早日平定叛乱,收复中原啊!”
李克用点了点头,神色坚定地说道:“程大人所言极是!一个女子尚且有如此气节,我李克用,身为大唐臣子,岂能不如一个女子?咱们即刻启程,加快行军,早日抵达中原!”
大军继续前行,又走了没几里地,只见前面有一座高台,巍然高耸,气势恢宏,几乎要连接到天上,十分壮观。
李克用勒住马缰,指着那座高台,疑惑地问道:“程大人,这又是何处?为何会有这么一座高台在这里?”
程敬思顺着李克用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大王,这可不是普通的高台,这是汉李陵台啊!”
李克用更加疑惑了:“汉李陵台?何为汉李陵台?这背后,又有什么故事?”
程敬思耐心解释道:“大王,昔日汉元帝时期,曾派遣李陵,前往直北沙陀,赎回被单于拘留的苏武,让苏武返回汉朝。”
“后来,李陵完成使命,返回途中,经过这里,想起自己一生的遭遇,想起苏武的忠心,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在这座高台上,拔剑自刎,以身殉国。”
“后人为了纪念他的忠心,为他立下了这座高台,取名李陵台,以此来记载他的事迹,彰显他的忠烈。”
亦有诗为证:
旷野云低恨满怀,长安西望李陵台,
关河万里秋风起,黄叶一天鸿雁来。
持节还乡悲壮士,屈身降虏叹庸才,
贤愚千载春秋笔,懒上云搂酌酒杯。
李克用听完,满脸惊讶地看着程敬思,说道:“程大人,你从来没有来过直北沙陀,这些直北的古迹,这些背后的故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程敬思笑了笑,说道:“大王,臣平日里喜欢读《通鉴》,这些历史事迹,这些忠臣烈女的故事,《通鉴》上都有记载,臣自然就知道了。”
李克用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一生,只知道精通兵法,熟谙韬略,以为凭这些,就能建功立业,就能报效朝廷,却从来没有读过这些史书,不知道这些忠臣烈女的事迹,真是太惭愧了!”
程敬思连忙安慰道:“大王言重了!大王一生征战沙场,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这就已经是大忠大义了。这些先朝的遗迹,这些历史故事,只不过是用来记载过往,警醒后人的,不足为羡。”
“大王,您看前面,还有一座苏武庙,那苏武,才是真正的忠臣啊!”
李克用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哦?苏武庙?程大人,快给我说说,这苏武,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忠臣?他背后,又有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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