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薛仁贵衣衫褴褛投奔叔父,被门口庄客当成叫花子驱赶。
这薛仁贵本就饿了两三天,火气正旺,一听庄客这话,当场就炸了。
他双目圆瞪,大喝一声:“你们这班狗头!眼珠都瞎了吗?敢把公子爷当成叫花子?”
“我是你们主人的亲侄儿,赶紧进去通报!”
庄客们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我家主人大富大贵,哪来你这样穷酸的侄儿?”
“我家员外的亲戚,个个穿绫罗绸缎,从来没有穷鬼来往。你这模样,比叫花子还寒酸,也配让我们通报?”
薛仁贵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说:“好!我不跟你们这班下人计较,等我进去禀明叔父,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说罢,他甩开大步,直接闯了进去。
刚进大门,就看见叔父薛雄正坐在大厅上喝茶。
薛仁贵走上前,躬身行礼:“叔父,侄儿薛仁贵拜见!”
薛雄抬头一瞧,见是衣衫破烂的薛仁贵,当场就变了脸,拍着桌子喝道:“住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叫我叔父?”
“侄儿就是薛仁贵啊!”
“呸!你这畜生,还有脸来见我?”薛雄气得吹胡子瞪眼,“想当年,你父母把你当成掌上明珠,留下万贯家财给你,指望你光宗耀祖。”
“结果呢?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把家产败得一干二净,还有脸跑到我这儿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哪个街头角落了,没想到竟然厚着脸皮上门!”
薛仁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说:“侄儿一来是探望叔父,二来是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想向叔父借一二斗米,改日一定奉还。”
“借米?你借米干什么?”薛雄冷笑。
“侄儿要学武艺,吃饱了才能跑马练枪。”
这话彻底点燃了薛雄的怒火:“你这畜生!把万贯家财都败光了,现在饿了就来借米?你怎么不向你的弓马借饭吃?”
薛仁贵不服气地说:“叔父,你可别小看武艺!别说前朝,就说本朝的尉迟恭,以前还是打铁的呢,就因为武艺高强,最后封了鄂国公!”
“我听说那些大臣,很多都是从平民出身的。侄儿我的武艺也不差,只是现在时运不济,落难在此。总有一天,我必定会时来运转,封个国公不在话下!”
薛雄被气得哭笑不得:“青天白日的,你也敢在这里做梦?就你这样,还想封国公?京都里的国公加起来都没你能吹的!”
“自己都填不饱肚子,还在这里说胡话。我薛家门里可没有你这样的不成器东西!”
他对着门外大喊:“庄汉们!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
薛仁贵的心彻底凉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罢了,罢了!是我糊涂了!我穷了两三年,从来没打扰过你,今天何苦来这里讨羞辱?”
他转身就走,连招呼都不打。出了薛府大门,薛仁贵仰天长叹:“唉!怪不得外人不肯帮我,连自家骨肉都这么势利。”
他越想越绝望:“现在回破窑也是饿死,与其活活饿死,不如一死了之,省得受这份罪。”
薛仁贵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山脚下,看见一棵大槐树。他心里一横,从腰间解下一条绳子,系在树枝上,就想上吊自尽。
还好他命不该绝,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救星出现了。
来人名叫王茂生,是个挑担做小生意的贫民。他路过这里,抬头一看,发现树上吊着个人,吓得脸都白了。
他赶紧放下担子,跑近了仔细一瞧,认出是以前的薛大官人。
“哎呀!薛大官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寻短见啊?”王茂生急得不行,赶紧搬来一块石头,站在上面伸手摸了摸薛仁贵的胸口,还有点热气。
他想把薛仁贵抱下来,可绳子系得太紧,他一个人解不开。正在发愁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个卖货的婆子,正是王茂生的妻子毛氏。
王茂生一见妻子,喜出望外,大喊:“娘子,快过来!救人!救人!”
毛氏连忙放下货箱跑过来,一看这场景,也吓了一跳。夫妻二人合力,一个抱住薛仁贵,一个解开绳子,总算把他救了下来,放在草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薛仁贵才悠悠转醒,睁开眼一看,只见一男一女正关切地看着自己,连忙问道:“是哪位恩人救了我?”
王茂生说:“大官人,是我和我妻子毛氏路过这里,看见你吊在树上,就把你救下来了。”
薛仁贵挣扎着坐起来,对着夫妻二人磕头就拜:“恩人!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再造爹娘啊!请受薛礼一拜!”
王茂生赶紧扶起他:“大官人快别这样,折煞我们了。请问你为什么要寻短见啊?”
薛仁贵叹了口气,把自己投奔叔父被羞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想一死了之。”
王茂生听了,安慰道:“大官人别灰心!自古道‘碌碡还有翻身日,困龙也有上天时’。你叔父那么势利,早晚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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