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每个人的耳机里响起。
“大家伙醒醒。”
“前面的路，有点‘挤’了。”
林晓下意识地将脸贴近了冰冷的潜望镜。
雨幕，似乎变小了。
可前方的公路，却被一种蠕动的，黑色的“地毯”所覆盖。
那不是地毯。
是尸体。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丧尸。
它们挤满了整条六车道的高速公路，以及两侧的缓坡。
它们被之前清理路障的动静和引擎的轰鸣声吸引，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汇聚于此，形成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尸山尸海。
“我……我的天……”
林晓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得有几万头吧？”
“怎么过去？这根本过不去！”
“减速！快减速！撞进去我们会被淹没的！”
公共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才从魔鬼训练中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心，在这片望不到尽头的尸潮面前，被碾得粉碎。
“所有人，闭嘴！”
庄严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间斩断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得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不许减速！”
“坦克连，保持楔形突击阵型！”
“把你们的油门，给我踩到底！”
“用你们的履带，用你们的装甲，直接撞过去！”
林晓的大脑一片空白。
撞过去？
用这几辆坦克，去撞一片由几万头丧尸组成的汪洋大海？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你们没有退路。”
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脆弱的神经上。
“停下来，只会被后面更多的尸潮包饺子。”
“冲过去，我们才能活。”
“现在，把你们的扳机，给我扣到底！”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尖锐到几乎能撕裂耳膜的金属咆哮，从车队的后方猛地炸响。
是红豆！
她那辆改装得像个钢铁怪兽的皮卡车顶，六管加特林喷出了长达两米的，致命的火舌。
一秒钟，几十发子弹。
密集的弹雨，像一把烧红的铁梳，狠狠地梳过尸潮的最前排。
挡在最前面的几十头丧尸，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抹去。
它们的上半身，在接触到弹雨的瞬间，就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尸群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由碎肉和黑血组成的缺口。
“哈哈哈哈！死！都给我去死！”
红豆疯狂的，带着哭腔的大笑声，在公共频道里回荡。
她像一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死死按着发射钮，将所有的恐惧和压抑，都倾泻在这片金属风暴之中。
她的疯狂，点燃了导火索。
“开火！”
孟超怒吼一声，步兵战车上的重机枪喷出了愤怒的火舌。
紧接着，所有的步战车，改装卡车，所有的火力平台，在这一刻，同时开火。
几十条火鞭，在灰暗的雨幕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劈头盖脸地罩向那片蠕动的尸海。
爆炸声，枪声，丧尸的嘶吼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首末日的狂想曲。
林晓看着潜望镜里那片被火光和弹雨覆盖的人间地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闭上了眼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面前的两根操纵杆，一把推到了底。
同时，右脚狠狠地，踩烂了油门！
轰——！！！
他身下这台重达五十吨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发动机的功率被瞬间提到了极限，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然后，狠狠地，撞进了那片血肉的海洋。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撞在一堵肉墙上的巨响。
整个车身剧烈地一震。
林晓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被碾碎的声音，密集地从车底传来。
那声音被发动机的巨大轰鸣掩盖，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睁开眼。
潜望镜里，再也看不到单个的丧尸。
只有一片片模糊的，被履带卷起又抛下的，黑色的血肉和白色的碎骨。
他的坦克，像一艘破冰船，硬生生地，在尸潮中犁开了一条血肉模糊的航道。
车身后，留下了一条宽达数米，由肉泥和碎骨铺成的，暗红色的路。
“啊啊啊啊啊！”
林晓没有停下尖叫。
他只是死死地踩着油门，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前方，继续冲锋。
恐惧，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原始的，宣泄的疯狂。
另外四辆坦克，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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