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在萧云翼眼中,他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风灵幼雕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越看越委屈,整只雕瞬间就不好了。
它的目光先落在云影怀里那块香得勾魂的烤肉上,然后嘴巴动了动,口水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又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嘴里那根光骨头——“咔咔”响,什么味道都没有,硬得硌牙。
这强烈的差距让它只觉得天都塌了。
特别是那杂毛鼠嘲笑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它本就脆弱的小心脏里。
委屈、嫉妒、悲愤与绝望,各种复杂情绪层层堆积,它终于绷不住了。
“呜!呸——!”
风灵幼雕猛地将嘴里那截骨头狠狠甩了出去!那动作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仿佛甩出去的不是骨头,而是它最后的尊严。
“哇哇哇——呜呜呜——!!!”
它突然像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爆发出悲愤不甘的尖锐嘶鸣,比之前的哭闹还要响亮十倍。
它不停扭动身躯,猛地一振翅,全身的白绒毛都炸了起来,梗着脖子朝云影的方向疯狂扑腾,发出嗷嗷的嚎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整座荒岛上空,连石林间的雾气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就像一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手里举着糖,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那份委屈,那份不甘,那份天崩地裂的绝望,全都化作了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哭嚎。
它越扭越来劲,两只利爪在萧云翼的紫袍上又抓又挠,把本就破烂的袍子扯得更加不堪入目,裆部和大腿上也被它泄愤似的狠狠挠了几下,
霎时间只见萧云翼裆部一片血肉模糊,那场面更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堂堂世家公子被一只幼鸟折腾得狼狈不堪。
风灵幼雕越叫越激动,嘶吼声从高亢渐渐变得沙哑,又从沙哑变得撕裂,
最后那一声嚎叫几乎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
“我真是看错你了!看你衣着光鲜、人模狗样的,却连块肉都拿不出来!跟着你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换主人!换主人啊——!”
萧云翼是堂堂世家公子,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此情此景,他一张俊脸早就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顾不上大腿和裆部被挠得刺痛,手忙脚乱地将幼雕死死按住。
若是此刻地上有条缝,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顺便把怀里这只丢人现眼的蠢鸟也一块塞进去。
他方才还意气风发地讲述风灵雕如何如何名贵、如何如何稀有、如何如何了不起——
什么“飞行灵宠中的皇者”,什么“放眼无尽沧海一只手数得过来”,什么“忠诚不二至死不渝”。
那番豪言壮语言犹在耳,余音尚未散去。
可此刻呢?
此刻自己这“名贵稀有”的“顶尖灵宠”,正眼泪汪汪、鼻涕横流地朝一只品相潦草、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杂毛鼠扑腾而去,
眼里全是赤裸裸的渴望和嫉妒。
要不是他死死按着,这小东西怕是真要扑上去跟老鼠抢肉吃了。
一只名贵风灵雕,要跟一只杂老鼠抢食——光是想象这个画面,萧云翼就觉得自己的脸被抽得“啪啪”响。
更让他脸上火辣辣的是,那只灵鼠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坐在石头上,摇着尾巴,
两只小爪子捧着香气四溢的烤肉,吃得“吧唧吧唧”响,满嘴流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表情满足得仿佛在宣告:鼠生巅峰,莫过于此。
它还时不时朝萧云翼这边瞟一眼,那小眼神分明就是在故意挑逗!
萧云翼心中暗骂:
“哼,好一只狡猾杂毛鼠,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居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刺激我家名贵幼雕,简直是鼠仗人势!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宠——这话反过来也一样!”
可骂归骂,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总不能真跟一只杂毛鼠计较。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翻涌的羞恼强压下去,维持住自己摇摇欲坠的体面。
吴小阿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目瞪口呆,又看了看云影那副故意挑事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不过他并非刻薄之人,见萧云翼实在狼狈,便有意给对方递个台阶,笑着打趣道:
“萧道友,你这风灵雕名贵是名贵,不过嗓门好像也挺大啊。往后养起来,怕是不缺热闹了。”
萧云翼一脸无奈,一边手上加劲按住还在扑腾不止的幼雕,
一边在心中把那只杂毛鼠骂了八百遍,若不是碰上你和你这只专门拆台的破老鼠,我家幼雕何至于如此丢人现眼?
他干咳一声,强撑着笑脸道:“呃……幼雕初生,灵智如孩童,吵闹在所难免,待成年之后便会安静许多……”
话音未落,吴小阿已神色骤变。
他的神识猛地捕捉到十多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破空而来!
那些气息来势极快,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然压到了头顶,在低空中盘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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