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崖最陡峭、几乎无人能攀的侧翼,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紧贴着冰冷的崖壁,在嶙峋怪石和稀疏的藤蔓间无声移动。叶宣将“流云步”催动到极致,身法飘忽不定,每一次借力都精准无比,如同壁虎游墙,又似灵猿攀援。凛冽的山风在她耳边呼啸,却无法撼动她分毫。她眼中只有上方那座如同巨兽獠牙般矗立的了望塔。
塔高五丈有余,是清风寨的制高点,此刻塔上只有两个匪徒值守,正伸长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前寨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嘴里不时发出惊呼和咒骂,完全没料到致命的威胁已从他们最不可能防备的角度悄然降临。
叶宣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足尖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激射,同时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在崖壁缝隙间借力,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了望塔的木质平台边缘,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
两个匪徒背对着她,犹自指指点点。叶宣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捏住了两人的后颈要害,微一发力。
“咔嚓!”两声轻微得几乎被山风掩盖的脆响。两个匪徒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毙命。
叶宣伏低身形,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到阴影处。她取下背负的乌木长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箭簇包裹着软布以消除破空声的“无声箭”。伏在塔栏边缘,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混乱的前寨战场,瞬间锁定了目标——三名穿着皮甲、正挥舞兵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一群喽啰试图从侧翼包抄程牛、叫嚣得最凶的彪悍头目。
弓弦在她修长的手指下被缓缓拉开,乌木弓身发出轻微的呻吟。无形的真气顺着弓臂流淌,汇聚于箭簇之上,淡青色的气芒在箭尖萦绕流转。
屏息,凝神,锁定!
“嗤!嗤!嗤!”
三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三道淡青色的气箭如同黑夜中索命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撕裂了喧嚣的空气,精准得令人心寒!
“啊!”“呃啊!”“我的手!”三声凄厉的惨嚎几乎同时爆发!只见那三名正指挥得唾沫横飞的小头目,持刀的手腕处同时爆开一团血花!气箭强大的穿透力不仅洞穿了手腕,更将其手中的兵器直接震飞出去!三人瞬间失去战力,捂着鲜血狂喷的手腕惨叫着滚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试图围攻的喽啰们一懵,攻势顿时一滞。
“有弓箭手!在…在上面!塔上!”终于有眼尖的匪徒惊恐地指向高耸的了望塔。
叶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要的就是混乱!弓弦再震!
“嗖!嗖!嗖!嗖!”这一次,是四支裹着油布的普通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目标却不是人,而是悬挂着巨大“清风寨”三个狰狞大字寨旗的高杆绳索,以及寨子中央几处燃烧着熊熊烈焰、用来照明和取暖的巨大火盆!
“咔嚓!”支撑寨旗的高杆绳索应声而断!沉重的寨旗连同旗杆轰然倒塌,狠狠砸在下方的几顶帐篷上,尘土飞扬!
“噗!噗!噗!”燃烧的箭矢精准地射翻了三个最大的火盆!滚烫的炭火和燃烧的油脂瞬间泼洒出来,流淌在干燥的木质平台和附近的帐篷、杂物堆上!
“轰!” “轰!” 火苗如同贪婪的恶魔,瞬间舔舐而上,借助油脂和木料,火势腾地一下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火光将半个前寨映照得如同白昼!被点燃的匪徒惨叫着翻滚,试图救火的人被混乱的人群冲撞,场面彻底失控!
“火!火油库那边起火了!快救火!”混乱中,有人惊恐地指向靠近寨墙一处堆满木桶的区域,那里被溅射的火星点燃,火势蔓延更快!
叶宣的身影在塔顶狭小的空间内不断变换位置,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暗影精灵。每一次弓弦轻震,都伴随着下方一声惨叫或一阵更大的混乱。她的箭,如同死神的点名簿:
一个刚组织起十几个弓弩手、指向了望塔的头目,手腕被一箭洞穿,弓弩落地!
一个试图冲向火油库指挥救火的头目,脚踝中箭,扑倒在地!
一个挥舞着鞭子、驱赶喽啰向前冲的凶悍妇人(也是个小头目),被一箭射穿肩膀,惨叫着滚下山坡…
她的存在,她的箭,成了所有试图恢复秩序、组织反击的匪徒心中最深沉的恐惧。了望塔成了死神的王座,无人再敢轻易向那个方向张望,更别说组织有效的反击。群匪如同没头的苍蝇,在程牛的枪影风暴和叶宣的冷箭火海双重夹击下,彻底崩溃,哭爹喊娘,自相践踏!
当程牛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前寨,当了望塔上第一声惨嚎划破夜空,几乎在同一时刻——
清风寨后寨,靠近阴森幽深的鬼愁涧边缘,一处被厚厚藤蔓和滑腻青苔覆盖的崖壁,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腐朽木头、潮湿泥土和淡淡腥膻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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