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疗养院的改造工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防爆门窗安装完毕，厚重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围墙上的高压电网悄然通电，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太阳能板阵列覆盖了大片屋顶，如同给这栋老建筑披上了蓝色的铠甲。
鹿呦鸣站在刚刚完成加固的主楼天台上，俯瞰着初具规模的安全堡垒。山风凛冽，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缕凝重的疑云。
产权问题的神秘解决，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科瑞实业的销声匿迹也同样可疑。这绝不是巧合。一定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拨动着什么。
她不喜欢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种步步惊心、随时可能被暗算的境地。
“必须找出他。”她低声自语，眼神冰冷。
她开始行动。首先是从内部排查。她以“加强安全管理”为由，对所有进入工地的工人和技术人员进行了极其严格的背景复查，并暗中在所有关键通道和出入口，加装了她自己采购的、独立于施工方系统之外的隐蔽摄像头和微型运动传感器。这些设备直接连接到她位于地下室核心安全屋的私人服务器上。
然后，她将注意力投向外部。她驾驶车辆，以疗养院为中心，对周边几座山头和所有能俯瞰到这里的制高点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她带着高倍望远镜和热成像仪，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第一天，一无所获。对方显然极其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第二天下午，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热成像仪的镜头里，在对面一座更偏远、植被更茂密的山头背阴处，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热源信号。那不是动物，更像是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行后散发的余热，而且被刻意用隔热材料遮掩过。
找到了！
鹿呦鸣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立刻压下所有情绪，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缓缓调整望远镜焦距，透过枝叶的缝隙仔细观察。
那里没有任何车辆或人影，只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和茂密的灌木丛。但以她前世在荒野中求生的经验，她能看出那片区域的植被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几根断枝的痕迹很新，地上的落叶有被小心清扫后又随意掩盖的迹象。
对方已经离开了。而且离开得非常从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是个高手。
鹿呦鸣没有试图靠近那个观察点，那毫无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她默默记下那个位置，悄然后退，离开了这片区域。
返回疗养院后，她立刻调阅了之前几天所有外围隐蔽摄像头记录下的画面，重点排查对应方向的道路。海量的数据需要时间分析，她编写了一个简单的算法，用于筛选所有移动的车辆物体。
经过一夜的排查，算法锁定了一辆黑色的、款式常见的越野车。这辆车在几天前曾两次出现在通往那个山头的偏僻岔路口，时间点恰好与她感觉被窥视、以及产权问题解决的时间段吻合。车牌是套用的假牌，无法追踪。驾驶者始终没有下车，无法看清面容。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鹿呦鸣并没有沮丧。至少，她确认了窥视者的存在，并且大致掌握了对方的一个观察点 patterns 和使用的交通工具类型。
对方在暗，她在明。但对方显然对她极为感兴趣，并且拥有强大的资源和谨慎的作风。这种兴趣，目前看来似乎没有恶意（甚至暗中帮了她），但这反而更让她警惕。
未知的动机，才是最危险的。
…
与此同时，叶氏集团顶楼。
叶倾寒听着助理的汇报，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她发现了七号观察点。”助理的语气带着一丝佩服，“我们的人报告，她使用了专业的热成像设备进行了反复侦察，虽然未能直接接触，但显然已经确认了位置。”
“反应很快，比预期更快。”叶倾寒淡淡评价，似乎并不意外，“车辆呢？”
“按照您的吩咐，使用了无法追踪的套牌车和反侦察驾驶模式。她应该只能确认车型和大致出现时间，无法追溯到我们。”
叶倾寒点了点头。这场无声的较量，比他想象的更有趣。鹿呦鸣表现出的警觉性和专业素养，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科瑞实业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按您的意思处理了。他们的主要负责人现在因为税务和走私问题焦头烂额，短期内无力再关注其他事情。”
“很好。”叶倾寒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落在北山疗养院的位置，“她的安全屋，快完工了吧。”
“预计再有一周左右，主体工程和基本防御系统就能全部完工。她的效率非常高。”
叶倾寒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把我们之前按照她的采购清单额外储备的那批物资，分出三分之一，主要是医疗用品、高端工程零件和那批新型复合材料，运到这个地方。”他在地图上点出了另一个坐标，位于北山深处一个更隐蔽的、早已废弃多年的战备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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