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蘸了墨,写的第一笔便是一个横折。那是‘母’字起笔。可他没写完!”
“笔悬在半空,等了许久!才将纸揉成了团。”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顾清身上。
“他写‘故园千里外’——不敢写母亲在故园。”
“他写‘风雪十年灯’——不敢写母亲为他留的那盏灯。”
“他写‘瘦影临窗写’——不敢写母亲临窗缝衣的身影。”
“他写‘寒香入砚凝’——不敢写母亲怕墨冻住,竟然把砚台拢在袖口里暖。”
“他写‘相逢如有待’——不敢写母亲在等他。”
“他写‘不语各崚嶒’——不敢写自己无颜面对母亲的白发。”
“他写‘一树苍茫里’——不敢写那树是老屋院中的槐树,那是他幼时爬过,而他的母亲就在树下喊他吃饭。”
“他写‘何人问废兴’——不敢写母亲从不问他考没考中、做没做官,只问他:儿啊,冷么?饿么?何时才能回来,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沈渊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一句,几乎低不可闻。
因为这些,是用异能看到的,连他自己都有些伤感。
顾清听着这些话,傻在了原地。
看向沈渊的眼神,彻底的变了。
这一刻,他仿佛遇到真正的老师和知己,竟然将他心中所想一条不差的说了出来。
而殿内更加压抑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每个人听着沈渊刚才的解释,都仿佛陷入了回忆。
很多被压在心底不能释怀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开始浮现眼前。
母亲,这个词汇很是寻常,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一心扑在学识上的学子来说,好像真的被忽视了很久很久!
有人突然想起自己离家时,母亲一直追到门口的不舍身影,
有人想起第一次落第,母亲却只说“回来就好”时的思念眼神。
更有的人,如今虽然有了一番成就和名声,可他们的母亲,却已经不在!
王迅怔怔站在原地。
他同样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从小到大,他总觉得自己母亲是世家的女人,端着架子,不苟言笑。
总觉得她没有其他女人那般的温柔,不如书里写的慈爱。
可他却忘了,每一次自己离家游学,行囊里却总是多了一件亲手缝的衣物,那针脚密密麻麻,结实又保暖,比任何绣娘缝的都要好。
当他有了成绩回家,母亲却只是别过脸,轻声的说了句,
“瘦了!”
也许这就是母亲对自己的爱,可惜,他一直不懂!
这一刻王迅好像顿悟了一般,突然觉得刚才还引以为傲的“青衫犹带去年红”,
与顾清这首诗一比,确实太轻了!
轻得像少年不知愁滋味,强说愁。
忍不住看了一眼身侧角落里的顾清。
他终于明白沈渊方才那句“情在诗外”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诗里没有情。而是情太满、太沉、太烫!
满到一个字都装不下。
所以只能藏在诗外
严正文也同样如此。
他没有王迅那样鲜明自豪的家世,却也一生吃穿不愁,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一心扑进国子监,成为里面最优秀的学生!
他从小便被教导诗一定要工整,情必须含蓄,规矩就是规矩!
但是现在才发现,有些规矩,是给没有真情的人准备的。
有真情的人,规矩自然就破了。
他看向沈渊,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敬意。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对着沈渊深深鞠躬。
“先生,受教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称呼沈渊为大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先生!
这里不是对对权贵的逢迎,不是对地位的敬畏!
而是对学问的服膺,对沈渊如此通透的折服。
沈渊坦然受了这一礼,展现出与年龄不匹配的平静。
“能懂,便是你们的悟性!”
严正文慢慢抬起头,眼里竟然出现了一丝炙热。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终于鼓起勇气,
“先生,学生还有一事.....想请教先生,为解惑!”
沈渊也有些疑惑,看着对面这位国子监的优等生,此刻面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窘迫和迷茫。
“但说无妨。”
严正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学生今年二十有三。家中....家中总焦急婚配,催了又催。
可学生.....”
他慢慢低下头,
“学生并没有遇.......心中的那个人。”
“这种情,该如何写,又该.....如何面对?”
殿内所有学子顿时看了过来,眼里竟然露出不可思议。
这种话题,这等隐私,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
作为读书人,这是不是.......不合时宜。
可沈渊却愣住了。
难道自己被问的事是催婚?!
这个问题在当初现代社会可是普遍的很,当真是一个万古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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