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了，天一天比一天长。
孩子们在外面玩的时间也长了，从早到晚，院里都是他们的笑声、叫声。
这天下午，铁蛋和秀秀在院里踢毽子。铁蛋踢得不好，老是掉。
秀秀踢得好，能连着踢十几个。
“笨死了。”秀秀笑话哥哥。
铁蛋不服气，抢过毽子：“我还能踢更多！”
他用力一踢，毽子飞得老高，落下来时，没接住，掉进了隔壁杨小娟家的院里。
“我的毽子！”铁蛋跑过去看。
毽子落在杨小娟家的菜地里，沾了泥。铁蛋伸手去捡，被杨小娟看见了。
“别踩我菜！”杨小娟喊。
铁蛋缩回手，可毽子得捡啊。他试着从旁边绕，可菜地边都是碎砖头，不好走。
秀秀也过来了：“哥，快捡啊。”
铁蛋硬着头皮，踩着一块砖头，伸手去够。砖头不稳，他晃了一下，一脚踩进了菜地，把几棵刚长出来的小葱踩扁了。
“哎呀！”杨小娟急了，“我的葱！”
她跑过来，看见被踩扁的葱，心疼得不行：“这是我刚种的！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这么皮！”
铁蛋知道自己做错了，低着头不说话。秀秀小声说：“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完了？”杨小娟正在气头上，“我这葱种了半个月了，好不容易长出来，你看让你们踩的！”
正说着，刘嫂子听见动静出来了。看见自家孩子低着头，杨小娟气呼呼的，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怎么了这是？”她问。
“你家铁蛋踩了我的葱！”杨小娟指着菜地。
刘嫂子一看，确实，几棵葱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叶子都断了。她心里也心疼——杨小娟种菜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院里这点菜是她的指望。
“铁蛋，你怎么回事？”刘嫂子板起脸。
“我……我捡毽子……”铁蛋小声说。
“捡毽子就能踩人家菜？”刘嫂子生气了，“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别人的东西不能碰，别人的菜地不能踩！”
铁蛋眼圈红了。秀秀也怕了，躲在哥哥身后。
杨小娟看孩子这样，气消了些，可还是心疼她的葱：“嫂子，我不是冲孩子，就是这葱……我种了半个月了……”
“我知道我知道，”刘嫂子赶紧说，“小娟，对不起啊。这葱……我赔你，要不我给你重新种？”
“赔啥赔，”杨小娟摆摆手，“就是……孩子得管管，不能这么皮。”
“管，一定管，”刘嫂子拉着铁蛋，“快，给杨婶婶道歉。”
铁蛋低着头，小声说：“杨婶婶，对不起……”
秀秀也跟着说：“对不起……”
杨小娟看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心软了：“算了算了，以后注意点。毽子捡回去吧，洗干净还能玩。”
铁蛋这才去捡毽子，小心地绕过菜地。毽子沾了泥，他拿在手里，不知所措。
刘嫂子从家里拿来几棵葱苗——她家菜地里的，比杨小娟的大些。
“小娟，这个给你，补上。”她把葱苗递给杨小娟。
杨小娟不要：“嫂子，真不用……”
“拿着，”刘嫂子硬塞给她，“孩子做错了，该赔。”
正推让着，王大姐听见动静也来了。问清了情况，她说：“这样，铁蛋和秀秀，你们俩帮杨婶婶把菜地整理整理，把踩坏的地方重新种上，算将功补过。”
这主意好。铁蛋和秀秀赶紧点头：“我们种！”
杨小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于是，下午剩下的时间，铁蛋和秀秀就在杨小娟家菜地里忙活。
铁蛋松土，秀秀浇水，杨小娟教他们怎么种葱。
两个孩子很认真，小手小脚，干得像模像样。王大姐、刘嫂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
林晚晴带着闹闹也来看。闹闹看着哥哥姐姐干活，也想去帮忙，被林晚晴拉住了：“你别捣乱，看哥哥姐姐怎么做。”
铁蛋和秀秀种完了葱，又帮着把菜地里的杂草拔了，碎砖头捡出去。干完了，两人都出了汗，小脸红扑扑的。
杨小娟端来两碗水：“喝点水，歇歇。”
两个孩子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下去。杨小娟看着他们，笑了：“以后还踩不踩我菜地了？”
“不踩了，”铁蛋摇头，“踩坏了菜，杨婶婶没得吃。”
秀秀也说：“我们以后小心。”
“这就对了，”杨小娟摸摸他们的头，“菜地是婶婶的命根子，你们踩坏了，婶婶心疼。可你们帮着种好了，婶婶就不生气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傍晚，男人们回来，听说了这事，也都说孩子该管，可也不能太苛责。
陆建军对闹闹说：“看见没，不能踩别人家的菜。想玩，在自家院里玩。”
闹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里，刘嫂子把铁蛋叫到跟前，严肃地说：“今天这事，记住没？别人的东西，不能碰；别人的菜地，不能踩。做错了事，要认错，要改。”
“记住了。”铁蛋低着头。
“去睡吧。”刘嫂子摸摸他的头。
铁蛋和秀秀睡了。院里安静下来，月光照在菜地上，新种的葱苗细细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第二天，铁蛋和秀秀又去杨小娟家，看她种的葱。葱苗挺起来了，绿油油的。
“长得真快。”秀秀说。
“是啊，”杨小娟笑，“有你们帮忙，长得更快了。”
从那以后，孩子们玩的时候，都特别注意，不往菜地那边跑。有时候毽子、皮球掉进去，他们会先喊：“杨婶婶，我的东西掉您菜地了，我能捡吗？”
杨小娟总是说：“捡吧，小心点。”
一场争吵，让孩子学会了规矩，让大人学会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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