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的榫卯木格盾瞬间被砸得粉碎,木屑四溅,他被气劲弹飞,重重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顺着墙滑落在地,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木片,指节泛白。
林巧的泥塑小人化为飞灰,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灵韵耗得太狠,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想往前冲,被门槛绊了一下:“糯糯,挺住!别让我们白忙活!”
糯糯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神兵传来,手臂像被灌了铅,骨头都在发颤,胸口闷得发慌,喉咙里涌上一股咸腥,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不能让神兵碎!”
眼泪掉在神兵上,瞬间被暖光吸收,她能感觉到妈妈的灵韵在神兵里轻轻颤动,像是在摸她的头,柔声说“糯糯不怕,妈妈在”。
神兵的彩色光盾亮得刺眼,却还是被巨拳一点点压得凹陷,黑雾顺着光盾的缝隙往里钻,滋滋腐蚀着暖光,甜香里混进了腥臭味,说不出的恶心。
“没用的!”陈小树的嘶吼带着疯狂的快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在绝对力量面前,你们的非遗手艺,屁都不是!”
他猛地加力,巨拳下压的速度更快,光盾的凹陷越来越深,彩色纹路开始出现细细的裂痕,像冰面要碎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紧。
“糯糯!我们来帮你!”
沈星辞和江叙白同时冲上来,沈星辞泼出七彩颜料,化作光带缠向陈小树的手臂,颜料里裹着细碎的灵韵,像小刀子一样割着黑雾,划出一道道白痕;江叙白抛出糖糕模子,灵韵糖块瞬间融化,化作甜香屏障,黏住黑雾不让它蔓延:“拖住他!给糯糯争取口气的时间!”
“滚开!”
陈小树不耐烦地挥起另一只手,黑雾化作利爪,瞬间撕碎颜料光带和甜香屏障,沈星辞和江叙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嘴角还挂着血珠,一动不动。
仓库里只剩下还在死撑的糯糯,和倒地不起的五艺传人。
她看着叔叔们一个个昏迷,心里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眼底燃起倔强的火苗,把体内最后一丝灵韵都灌进神兵,嗓子都喊哑了:“陈叔叔,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伤害真心想帮你的人!”
光盾瞬间暴涨,竟暂时顶住了巨拳的压力,彩色纹路亮得能照见人影,连地上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在这时,陈小树拳头上的黑球突然扩大一倍,黑雾里翻涌的邪灵影子更疯狂了,嘶吼着往上冲,威力陡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冰棱断裂,听得人心里一紧,头皮发麻。
神兵的光盾瞬间崩溃,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从边缘蔓延开来,迅速爬满整个盾牌,暖光像泄了气的气球,瞬间黯淡下去,甜香也淡了大半,几乎闻不到了。
“不——!”
糯糯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身体被气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在神兵上,染红了上面的裂痕,咸腥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呛得她咳嗽不止。
神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韵芯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快熄灭的蜡烛,彩色纹路彻底失去光泽,只剩下冰冷的裂痕,连妈妈的灵韵都变得微弱,快感受不到了。
陈小树收回巨拳,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糯糯,和开裂的神兵,发出沉闷的狂笑,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痛苦,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结束了……所有阻碍我救奶奶的,都该消失!”
他抬起巨脚,就要朝着糯糯踩下去,黏糊糊的黑雾裹着邪灵韵,遮天蔽日,把糯糯的影子都盖住了,腥臭味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疼。
“住手!”
顾砚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只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下去,手里的木片插进地面,溅起细小的尘土,“陈小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奶奶要是在这儿,会认你吗?她教你榫卯,是让你传承手艺,不是让你当怪物!”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陈小树混乱的意识里。
他的巨脚停在半空中,黑雾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像是被勾起了深埋的回忆——
小时候的院子里,阳光洒在木头上,暖洋洋的。奶奶握着他的小手凿榫卯,木刺扎进他的指尖,疼得他眼泪直流,奶奶一边帮他吹,一边轻声说:“小树,做榫卯要严丝合缝,做人要心正向善,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才长久,传承才长久。”
奶奶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一道微光,暂时驱散了他意识里的疯狂。
“奶奶……”
陈小树喃喃自语,巨脚微微发颤,黑雾波动得厉害,身上的青黑色纹路淡了几分,眼神里的疯狂少了些,痛苦多了些,红丝里透着挣扎。
糯糯趴在地上,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哽咽着说,声音带着哭腔:“陈叔叔,你醒醒!速造联盟在骗你!我妈妈说过,他们只想垄断灵韵手艺,你奶奶的灵韵根本不在他们手里,他们只是把你当棋子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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