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震动没停。
黑色灵韵跟饿疯了的藤蔓似的，死死缠在主梁上，淡金色的灵韵被一口口啃噬，青砖地面嗡嗡发颤，连空气都跟着抖，看得人心头发紧。
陈小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都在打颤。
脚踝上的黑色印记烫得吓人，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往上爬，可这点疼，哪儿比得上太阳穴的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里头扎，疼得他眼前发黑，脑袋里嗡嗡直响。
“头……头疼得要炸了……”
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带着股咸涩的味儿。
傅衍刚迈腿想扶他，手腕就被卡门一把按住。
“别碰他！”
卡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捕灵索在她指尖绕了一圈，银亮色的光晕绷得笔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灵韵乱得很，跟脚踝上的印记缠成一团了。”
顾砚深蹲下来，指尖离陈小树头顶就半寸，眼神凝重：“是碎片的灵韵刺激了他？还是这印记在逼他说啥？”
糯糯挪到陈小树身边，小脸蛋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小手轻轻悬在他头顶，淡金色的灵韵慢悠悠淌着，像一层软乎乎的纱。
“他好难受呀。”
糯糯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我能感觉到，他心里压着好多事儿，怕得发抖，还有好多好多委屈，没地方说。”
陈小树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充血似的，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只能豁出去嘶吼的小兽。
“不是我！”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刺耳得很：“我爷爷不是坏人！我们陈家压根没跟神秘人勾结！”
傅衍皱起眉头，语气急乎乎的：“谁跟你说你爷爷是坏人了？把话说清楚！”
“你们心里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陈小树的情绪彻底崩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掌心，血丝混着眼泪往下滴，滴在青砖上。
“神秘人把我推给你们当诱饵，你们肯定觉得我跟他是一伙的！觉得我爷爷也是帮凶！”
“我没有！我们陈家没有！”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满是委屈和愤怒，在空旷的太和殿里来回撞，梁木都跟着嗡嗡响，听得人心里又酸又堵，胸口发闷。
卡门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指尖的捕灵索也松了松：“我们真没这么想，你先冷静点，慢慢说，别急。”
“冷静？我怎么冷静？”
陈小树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脚踝上的黑色印记跟活过来似的，顺着情绪波动往皮肤里渗，黑得更浓了，像泼了墨。
“我爷爷失踪了！神秘人拿着他的榫卯秘术到处作恶！现在所有人都得怀疑我们陈家！”
“我知道你们在想啥！觉得是我爷爷教了神秘人榫卯技巧，觉得碎片的秘密是他泄露的！”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憋在心里好久的委屈全倒出来，嗓子都喊哑了。
顾砚深眼神一动，往前凑了凑：“你爷爷失踪了？啥时候的事儿？”
陈小树身子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三个月前。”
“那天晚上，家里突然闯进一群黑衣人，戴着黑面具，手里拿着黑色的绳索，跟神秘人用的一模一样！”
他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声音止不住地抖：“他们一脚踹开大门，把我爸妈绑起来，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寒光逼得人睁不开眼，逼我爷爷交出东西！”
“他们说，爷爷不交出榫卯秘术和灵韵碎片的秘密，就杀了我爸妈！”
“我爷爷为了护着我们，只能答应他们！”
傅衍眉头皱得更紧，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都沉了：“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当时在现场？”
“我躲在衣柜里！”
陈小树声音里满是恐惧，身子又开始发抖：“我亲眼看见他们绑走爷爷，亲耳听见他们的威胁！衣柜缝儿特别小，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绳子上，有跟神秘人一样的黑色灵韵！”
“爷爷被带走后，每个月都会给我们发一次消息，说他在配合他们做事，让我们别担心，其实……其实那都是暗号！”
他突然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泪还在往下掉，眼神里却多了股执拗：“那些消息里的榫卯纹路，都是爷爷偷偷留的线索！”
卡门眼神锐利，追问：“啥线索？你爷爷有没有说他现在在哪儿？”
陈小树摇着头，眼泪又涌了上来，脸上满是懊恼：“没有具体地址，就一些榫卯纹路的暗号。”
“爷爷说，这些纹路里藏着灵韵碎片的秘密，还有他留的后手，让我一定好好保管，等遇到真正的灵韵守护者，就把这些交出去。”
他伸手摸向脖子，手指抖得厉害，解了三次才解开系吊坠的红绳，掏出一个比之前破阵时更大的红木榫卯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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