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剑冢养剑窟
踏入剑冢的刹那，叶无痕仿佛从一个世界，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一望无际的、插满残剑的荒原。这些剑形态各异，长短不一，有的锈迹斑斑，有的锋芒犹在，有的甚至只剩半截剑柄。它们密密麻麻，或直插地面，或斜倚剑身，或相互交叠，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构成一片由剑组成的、死寂而肃杀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凝固了万年的铁锈与血腥气息。更令人心悸的是无处不在的“剑意”。
那不是有形的攻击，而是一种无形的、渗透进每一寸空间的锋锐意志。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需片刻，便会被这万剑残留的意志侵蚀心神，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化为只知杀戮的剑奴。
叶无痕体表自动浮现五毒纹路，尤其是暗金色的脉毒之力，化作细密网格护住经脉，抵御剑意侵蚀。饶是如此，皮肤仍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苏婉应该已经进去了。”他回忆着玉简中记载的路径，“按照她所言，需沿着‘剑心所指’的方向前行。”
所谓“剑心所指”，便是观察那些残剑剑尖的倾斜方向。绝大多数剑尖，都隐隐指向剑冢深处某个方位。
叶无痕辨认片刻，选定方向，迈步前行。
脚下是松软的、由金属碎屑和骨粉混合而成的“剑尘”，踩上去无声无息。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因为有些残剑看似无害，却可能残留着致命的剑气陷阱。
走出百丈，前方出现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盘坐的骸骨，身披天剑阁长老服饰，早已风化成灰白色，唯有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剑罡，使其千年不腐。骸骨胸前插着一柄断剑，正是他自己的本命飞剑。
“在此坐化，以身为剑，以魂为意…倒是决绝。”叶无痕绕过骸骨，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剑意越强，甚至开始凝聚成形。
十丈外，一道半透明的、身着古袍的剑客虚影凭空浮现，手持光剑，一言不发便挥剑斩来！剑势古朴，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纯粹意志。
叶无痕不闪不避，抬手一指点出。
指尖暗红色血毒凝聚，与光剑剑尖对撞。
“嗤——”
光剑被血毒迅速侵蚀，虚影扭曲消散，但叶无痕指尖也被震出一道浅浅血痕。
“残留剑意化形，已能伤我肉身…”他眉头微皱，“看来不能硬闯，必须找到正确路径，避开这些剑意凝聚点。”
他再次取出一枚替死菩提——这是最后一枚了——含在舌下，同时全力运转魂毒之力，神识如蛛网般铺开，感知前方剑意的流动规律。
剑意如水，亦有脉络。
他闭上眼，完全凭感知前行，身形在无数残剑间诡异地扭曲、闪烁，时而急进，时而侧移，时而甚至倒退数步。那些凝聚的剑意虚影往往刚浮现，他便已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
如此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剑冢的景色开始变化。
残剑不再杂乱无章，而是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隐隐形成一座巨大的、环绕的剑阵。剑阵中央，地面凹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口直径超过三十丈，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一柄通天巨剑垂直贯穿而成。坑内漆黑一片，却有无比精纯、凝练的剑意如实质般喷涌而出，在坑口上方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剑意漩涡。
“剑心坑…养剑窟的入口。”叶无痕停下脚步。
按照苏婉所言，养剑窟就在剑心坑底部百丈深处。但想要下去，必须抵抗住那喷涌的剑意洪流，且坑壁光滑无比，无处借力。
更麻烦的是，坑口周围，盘坐着七具骸骨。
与之前所见不同，这七具骸骨并非天剑阁服饰，而是僧袍、道衣、魔甲、妖骨…各不相同。他们围坐成圈，各自保持着结印或持兵姿态，显然生前在此对峙，最终同归于尽。
而在七具骸骨中央的地面上，插着一柄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三尺长剑。
剑身古朴，无锋无刃，剑柄缠绕着早已腐朽的布条。但就是这柄看似寻常的黑剑，散发出的剑意，却让周围喷涌的剑意洪流都为之扭曲、避让。
“那是…‘无锋’？”叶无痕想起混沌毒经中一段记载，“上古剑修‘无锋真人’的佩剑，传说此剑无锋，却可斩断万物之‘缘’。怎么会在这里？”
他谨慎上前，在距离黑剑十丈处停下。
七具骸骨忽然同时微微一动！
不是复活，而是他们残留的剑意、佛光、魔气、妖力…被黑剑牵引，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光影，从骸骨中升起，悬浮在半空，冷冷“注视”着叶无痕。
“后来者…”
一个重叠嘶哑的声音，直接在叶无痕识海中响起。
“欲入养剑窟，需过‘七绝问心’。”
“回答我等的问题，若得认可，可持‘无锋’入窟。若答不上来…便留下，与我等为伴。”
七道光影，代表着七位生前至少是化神期的强者。他们残留的意志，历经千年而不散，此刻被无锋剑引动，形成了这道诡异的“问心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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