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叶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柳家叛徒既然敢囚禁她二十年,绝不会让她轻易脱困。如果我再犹豫,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迈步走向传承塔:“第八层的考验是‘做好赴死的准备’,那就让我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境。”
传承塔前,第八层的大门已然开启。
那不再是普通的塔门,而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星辰幻灭、时空交错的景象,散发出的气息让方圆百丈的毒草全部枯萎。
叶无痕在漩涡前驻足片刻,回头看了一眼柳如月。
“如果……我回不来。”他说,“替我告诉七绝毒蛟,它们自由了。还有……谢谢你三年来的陪伴。”
“前辈!”柳如月的眼眶红了。
叶无痕笑了笑,转身踏入漩涡。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第八层的空间,与之前任何一层都不同。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虚无。虚无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那是万毒真君一生的记忆碎片。
叶无痕看到了三千年前的蛮荒大地,少年真君第一次接触毒草时的好奇与恐惧。
看到了他为了救人,以身试毒,险些丧命。
看到了他创立毒道,开宗立派,门下弟子万千。
看到了他在善恶之间挣扎,最终选择剥离恶念时的痛苦。
看到了他冲击仙道失败,道殒身消时的无尽遗憾。
每一幅画面,都是一段记忆,也都是一种考验。
叶无痕行走在记忆碎片之间,感受着万毒真君一生的喜怒哀乐,也承受着那些记忆带来的冲击。
这不是力量的考验,也不是心性的考验,而是……存在的考验。
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必将走向死亡时,如何面对自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记忆碎片中,万毒真君的声音响起:
“你怕死吗?”
“怕。”叶无痕坦然回答。
“那为何还要来?”
“因为有人比我的生死更重要。”
“若你死了,他们也活不成呢?”
“那就尽力不死。”叶无痕眼中幽蓝光芒亮起,“但如果非死不可,至少我试过了。”
记忆碎片沉默片刻。
然后,所有的碎片开始向中心汇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万毒真君的虚影。
“我一生追求毒道极致,最终却因心境有缺而失败。”虚影缓缓开口,“你与我不同,你心中有比道更重要的东西。或许……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虚影伸出手,点在叶无痕眉心。
“第八层的真正考验,不是赴死的准备,而是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我当年陨落前,将‘道伤’分离出来,封存在第九层。但那道伤中,其实还蕴含着一线生机——因为我并非真正的死亡,而是……转化。”
虚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叶无痕体内。
“我将自己的全部,都留给了你。包括我的道伤,也包括我最后的领悟。”
“去第九层吧,孩子。去面对那道伤,去吸收它,去转化它。”
“然后,走出你自己的毒道。”
叶无痕感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涌入体内。那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烙印”——万毒真君一生的毒道感悟,以及他陨落时的全部记忆。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裂痕——一道出现在他金丹表面的裂痕。
那是道伤的预兆。
一旦他继承第九层的完整传承,这道裂痕就会彻底爆发,将他的修为、肉身、神魂全部撕裂。
除非……他能在那之前,找到那道伤中的一线生机。
第八层的光芒渐渐熄灭。
叶无痕重新出现在塔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前辈!”柳如月冲上来,看到他眉心的那道裂痕时,声音都在颤抖,“您……您接受了道伤烙印?”
“嗯。”叶无痕点头,声音沙哑,“我必须去第九层了。道伤已经开始发作,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找到那一线生机,我必死无疑。”
“可是……”
“没有可是。”叶无痕抬头看向塔顶,第九层的光芒已经亮起,“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路。”
他再次踏入传承塔。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第九层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塔内的空间,而是一片……战场。
那是三千年前,万毒真君冲击仙道失败的地方。
天空中,劫云密布,雷龙翻滚。
地面上,山河破碎,尸横遍野。
战场中央,一个与万毒真君容貌相似、但浑身布满裂痕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抬起头,看向叶无痕,嘴角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
“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的传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开始崩塌。
那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叶无痕体内。
叶无痕的金丹,彻底碎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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