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杨廷仪,“首辅大人,若此等巨额偷漏、勾结士绅、诬告大臣之事属实,则江南控案之起因,恐怕就需重新审视了。而在此案未明之前,贸然拆分东南总督,是否妥当?是否会令真正的不法之徒有机可乘,继续损害国课,扰乱地方?”
这一番话,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朝廷法度”、“国课地方”的大义,将杨廷仪等人架了起来。你们不是要查江南吗?好,现在查出了更大的问题,而且直指你们的人!你们还要不要查?要不要先把这事查清楚?
杨廷仪胸膛起伏,他万万没想到,李牧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精准,而且是以这种“堂皇正大”的审计方式发起!顾青衫抛出的证据,绝非一日之功,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等着关键时刻发难!李牧这几日闭门不出,并非退缩,而是在暗中操控这致命一击!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偏听一面之词。”杨廷仪强行稳住心神,沉声道,“顾侍郎既有所疑,可将证据移交都察院、刑部,会同核查。在查明之前,相关人等不得妄加揣测。东南总督拆分之事……暂且搁置,待江南诸案均有定论后再议。”他不得不暂时退让,先保住永嘉侯,稳住阵脚。
然而,顾青衫掀开的盖子,岂是那么容易合上的?
就在文华殿议事结束后不到两个时辰,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文正,在回衙署的路上,其轿子旁突然“飞”来一份密封的卷宗,直接落入轿中。卷宗内,详细记录了当年王御史(已被调离调查组)在浙江任知县时,收受宁波林记贿赂的具体经过、经手人、时间地点,甚至还有两份疑似当年涉事仆役的证言(画押)抄本!远比之前的匿名揭帖详实得多!
与此同时,京中几个主要的茶楼酒肆、文人聚集的会馆,开始悄悄流传起一些“小道消息”:齐王殿下似乎对海贸利润颇为关注,其门下清客与几位江南豪商过从甚密;都察院某些御史,在江南控案前后,与齐王府长史及永嘉侯府管家有多次“私下晤谈”;甚至有人隐隐提及,当年王御史那桩旧案能压下,似乎也得了某位“贵人”相助……
流言如同瘟疫,传播速度极快,且越传越烈。虽然没人敢公开指名道姓,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齐王府内,萧景睿得知消息后,气得摔碎了一只心爱的前朝青瓷茶盏,面色铁青:“好个李牧!好个顾青衫!竟敢如此构陷本王!还有周文正,他是干什么吃的!王宪(王御史)那个蠢货,当年屁股没擦干净,留下如此大的把柄!”
“殿下息怒。”王府长史低声劝道,“流言止于智者。当务之急,是立刻撇清与永嘉侯及那些江南士绅的关系,至少表面上要切割干净。王宪之事,既然已被翻出,不如……弃卒保车,让他自己承担所有罪责,承认当年一时糊涂,与殿下和侯爷绝无瓜葛。至于那些流言,殿下可上书陛下,自陈清白,痛斥小人构陷,请求陛下严查流言源头。陛下病中,最忌皇子与朝臣勾结,殿下此时姿态一定要高,要显委屈。”
齐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咬牙道:“也只能如此了。永嘉侯……怕是保不住了。告诉他自己扛下,本王会照应他的家小。另外,给宫里递话,本王要觐见父皇请安,陈明心迹!”
永嘉侯府此刻已是乱成一团。侯爷被勒令在府待参,不得出府。都察院、刑部、户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因涉及勋贵和巨额偷税,规格提高)已进驻侯府及相关商号,开始查账、问询。昔日门庭若市的侯府,此刻冷清得可怕,下人皆噤若寒蝉。
永嘉侯在书房中如同困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替齐王和杨廷仪办事,摇旗呐喊,怎会突然引火烧身,成了众矢之的?李牧的反击,竟如此狠辣,直指他的根本——钱!那些往来账目,他自认为做得隐秘,竟然被户部查得如此清楚?是沈富!一定是那个沈富!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道士!
他想到齐王府传来的“弃卒保车”的暗示,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李牧正小心地喂萧文秀喝药。窗外暮色渐合,书房那边,顾青衫刚刚汇报完今日文华殿的“成果”和京中的流言反响。
“永嘉侯已陷泥潭,自顾不暇。齐王急于切割,杨廷仪也被迫搁置拆分方案。我们初步掌握了主动权。”顾青衫低声道,“只是,齐王必定反扑,且陛下病中,局势微妙,我们不宜逼得太紧。”
李牧喂完最后一口药,替萧文秀擦擦嘴角,示意侍女将药碗拿走,才缓缓道:“逼得太紧?不,这还不够。永嘉侯只是马前卒,齐王和杨廷仪才是幕后之人。我们要的,不是彻底扳倒他们(那几乎不可能,且会引发朝局彻底崩溃),而是争取时间,争取空间,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对我们下手,同时……”他看向萧文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柔和一瞬,复又锐利,“彻底斩断他们伸向我家人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寒门赘婿逆袭创业之路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寒门赘婿逆袭创业之路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