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独自留在花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松江徐氏……弩炮……永定侯府……这几者之间的联系,清晰地指向了一个目的:在江南制造足以牵制甚至消灭他李牧的武装力量。这不仅仅是报复,更是整个庞大阴谋的一部分。一旦北疆事发,江南同时乱起,朝廷将首尾难顾,后果不堪设想。
对手的狠辣与周密,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这已不是官场倾轧,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前奏。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京城那边,陛下应该已经收到密信了吧?会做出怎样的决断?北疆的王镇岳,是否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而自己这边,必须在朝廷的雷霆行动展开之前,先稳住江南,拔掉这颗暗藏的毒牙!
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每一刻的迟疑,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就在铁战带人秘密离开扬州,奔赴松江的当夜,扬州城内,一场针对李牧新政的舆论反扑,也悄然拉开了序幕。首先发难的,是几名在江南士林中小有名气的“清流”文人。他们并未直接攻击李牧,而是在一场文会上,借古讽今,大谈“与民争利”之害,影射漕运新政与官营工坊的扩张,乃是“夺小民之食,奉官府之欲”,长此以往,必使“民不聊生,商贾凋零”。这些言论很快被有心人记录下来,在士子中间传播。
紧接着,市井之间开始流传一些真假难辨的谣言。有的说城西铁匠坊的新炉之所以能炼出好铁,是因为用了“童男童女”祭炉,邪异非常;有的说李牧推行新政,实则是为了中饱私囊,那焦炭炼铁之法,其实耗费远超旧法,所谓“优质”不过是欺上瞒下的手段;更有人煞有介事地宣称,李牧在江南倒行逆施,已引得“天怒人怨”,不久便将有大灾降临……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扬州城内外扩散,虽然暂时还未形成巨大的风潮,但其恶毒与针对性,明显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推波助澜。目的很清楚,就是要在民间和士林层面,瓦解李牧和新政的民意基础,为他后续可能采取的更激烈手段(比如查抄徐氏货栈)制造阻力。
顾青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歪风,忧心忡忡地向李牧汇报:“大人,此乃对手的舆论攻势,意在污蔑大人清誉,动摇新政根基。是否要出面辟谣,或抓几个散播谣言者,以正视听?”
李牧听完,却只是冷冷一笑:“辟谣?你越辟,他们传得越起劲。抓人?正好坐实了我们‘酷烈’、‘堵塞言路’的罪名。此乃黔驴技穷之策,不必理会。”
“可是,若任其蔓延,恐三人成虎,积毁销骨啊!”顾青衫担忧道。
“虎?”李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纸老虎而已。他们之所以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正说明他们在正面战场已无计可施。铁匠坊的成功是实实在在的,漕运清查出的问题也是铁证如山。只要我们继续做出成绩,让百姓得到实惠,让朝廷看到利益,这些谣言,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泡沫。”
他顿了顿,吩咐道:“不过,也不能完全放任。青衫,你组织一些人,不必刻意辟谣,而是将铁匠坊招募工匠、支付优厚工钱、带动周边生计的事情,还有漕运改革后,预计将降低漕粮运输损耗、可能惠及普通粮户的远景,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在茶楼酒肆、市井街巷间传播出去。用事实,去对抗谎言。”
顾青衫眼睛一亮:“下官明白了!此乃以正合,以奇胜!我们不说他们坏,只说我们好!”
“正是此理。”李牧点头,“另外,让我们的人留意,是哪些人在刻意散播谣言,背后又是谁在指使。收集证据,暂时不必动他们,但要把这笔账记下。”
就在李牧应对舆论风波的同时,远在松江府的铁战,也传来了初步消息。通过一夜一天的潜伏观察,他们已经确认了徐氏那座位于黄浦江畔偏僻处的货栈,守卫极其森严,不仅有徐氏自己的护院家丁,还混杂着一些身手矫健、疑似军中出身的好手。货栈内部结构复杂,那批“零件”具体存放位置尚未完全摸清,但可以确定就在货栈最核心的几个仓库之一。而且,货栈外围,似乎还有不明身份的暗哨在活动。
“大人,货栈守备森严,强攻不易,且容易惊动对方。是否想办法潜入内部查探?”铁战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信息请示。
李牧沉吟片刻,回复:“暂缓潜入。对方既有防备,必有机关暗道。继续外围监视,摸清其换岗规律、物资补给渠道,以及所有进出人员。尤其是注意,是否有身份特殊之人前往验货或指挥。我要知道,除了徐氏和永定侯府的人,还有谁参与其中!”
他有一种预感,松江这艘暗藏弩炮的船,牵扯到的,恐怕不仅仅是徐氏和永定侯。在这东南沿海,盘踞着太多利益交织的势力,他们就像隐藏在海水下的暗礁,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潮水退去,便会露出狰狞的面目。
京城的风暴,北疆的阴云,江南的暗箭……三方压力如同三座大山,同时向李牧挤压而来。但他站在钦差行辕的望楼之上,身形依旧挺拔,眼神依旧锐利。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着这沉沉的夜色宣战:“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暗箭锋利,还是我的盾牌坚固!这江南的天,还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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