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指刚触到那串刻在腐叶下的符号，一股阴寒顺着指尖窜上手臂。他立刻缩手，后退三步，丹纹在左脸浮现，紫焰沿着经脉蔓延开来。
青鸾察觉异样，迅速靠向他身侧。她没说话，但掌心已凝聚起一层幽蓝火光。
地面忽然震动。一道黑影从浓雾深处跃出，手中抛出一枚灰绿色的圆球。球体在空中炸开，瞬间释放出大片墨绿色毒雾，迅速向四周扩散。雾气贴地而行，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表面泛起细密气泡，像是被腐蚀出了孔洞。
“是蚀魂毒。”楚天低声道。
毒雾来得极快，眨眼间已包围两人。空气变得浑浊，呼吸都带着刺痛。青鸾抬手欲燃火驱散，却被楚天拦住。
“别用火。”他说，“这毒遇热会爆燃，伤及自身。”
话音未落，左脸丹纹猛然一亮，一层半透明的丹气护罩自他体内升起，将两人罩在其中。护罩表面流转着微弱金光，毒雾撞上后发出嘶嘶声响，却无法渗透。
青鸾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刚才沾到的一丝雾气已被护罩隔绝在外，皮肤完好无损。
“你早知道会有毒？”她问。
楚天没回答。他闭眼一瞬，识海中丹书翻动，一页图谱浮现——万厄解毒丹。无需炼制，他直接从储物戒取出一枚通体雪白、表面刻有螺旋纹路的丹药。
他抬手，将丹药掷向毒雾最浓处。
丹药落地未碎，反而悬浮半空。楚天并指一点，口中吐出两字：“散！”
丹药轰然炸开，化作一道清风席卷全场。风中带着淡淡药香，所过之处毒雾如冰雪消融，迅速退散。原本昏暗的空间重新透出微光，枯林轮廓再次清晰。
远处浓雾中，匿影杀手头目站在一棵歪斜的树后，脸色微变。他手中的骨笛还握着，却没有再吹响。
楚天睁开眼，目光直穿雾气，锁定那人藏身的位置。他没动，只是轻轻叩了下手指，丹纹锁链从手臂延伸而出，垂落在地。
“你躲在那儿，以为我看不见？”他说，“毒雾都破了，你还想等什么？”
那人没回应，缓缓后退一步。
楚天冷笑，甩出一道锁链，缠住旁边一根枯树，用力一拽。整棵树轰然倒下，砸断了数根横生的枝桠，烟尘四起。原本隐蔽的角落暴露出来，那人身影一闪，险险避开落木。
“果然是你。”楚天盯着他，“指挥这群杀手的人，不会随便乱跑。”
青鸾站到他身侧，火光在掌心跳动。“要不要追？”
“不用。”楚天摇头，“他不敢再动手了。”
刚才那一击已经打破对方的心理节奏。这种人靠的是隐匿与突袭，一旦失手，气势就弱了三分。现在贸然出击，只会落入新的陷阱。
他弯腰捡起一块被毒雾腐蚀过的石头。石面坑洼不平，边缘微微发黑。他捏了捏，石头碎成粉末。
“地上还有残毒。”他说，“会影响灵力运转，走快了容易摔倒。”
青鸾点头，正要抬脚，却被他伸手拦住。
“别踩原来的地方。”他指向前方几处颜色更深的区域，“那些地方毒更重，等它自己挥发需要时间。”
“我用火试试？”她提议。
“不行。”楚天果断拒绝，“火会引发二次扩散，刚才的毒雾就是例子。”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淡黄色丹药，每一枚都比普通丹药略小，表面光滑无纹。
“净尘丹。”他解释，“专中和残留毒素。”
他依次将丹药抛向三处毒最重的区域。丹药落地即化，升腾起薄薄白雾，像水汽般缓缓铺开。白雾接触到黑色地面，发出轻微滋响，片刻后，那些被腐蚀的痕迹开始变浅，最终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青鸾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动。“你连这种冷门丹药都有？”
“备着总没错。”楚天收回视线，“天机阁惯用毒，我早防着这一天。”
她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楚天一向谨慎，但没想到他连对手可能使用的手段都提前准备了解法。
两人重新站定位置，背靠背面向四方。雾气虽散，但森林依旧死寂，没有鸟鸣，也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楚天摸了摸怀里的罗盘。光纹还在跳动，方向未变。
“还能走。”他说。
青鸾点头。“他们不会再轻易出手了。”
“不一定。”楚天望着前方，“刚才那一下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没来。”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快速撤离的节奏。
是那个头目。
他走了。
楚天没有追。他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是杀，而是拖。只要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就有更多陷阱可以布置。
“走吧。”他说，“别让他们把路全封死。”
青鸾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前行，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确认安全的地面上。
雾依然浓，但不再压抑。刚才的毒雾被清空后，空气中多了几分清爽的气息。
楚天走在前面，左手始终按在丹炉印记上。那是他的习惯动作，每当遇到危机，总会下意识去碰那里。
青鸾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没问，只是默默记下。
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枯木区，地面开始出现裂痕。裂缝不深，但数量密集，像是某种阵法留下的痕迹。
楚天停下脚步。
“刚才那个符号……”他低声说，“和这些裂痕的走向一致。”
青鸾蹲下身，用手扫开腐叶。下面果然又露出一段刻痕，形状扭曲，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不能碰。”楚天提醒。
她收回手。“你觉得这是陷阱？”
“已经是了。”他说，“我们走进来了才知道。”
他抬头看向四周。雾太厚，看不清远处是否有埋伏。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种微妙的波动，像是有人在暗中观察。
“他们想让我们停下来。”他说，“看到这些符号，就会好奇，会研究，会浪费时间。”
青鸾冷笑。“可惜你不研究。”
“我不需要。”楚天将罗盘掏出来看了一眼，“方向没变，就不该分心。”
他收起罗盘，正要迈步，忽然察觉脚下不对劲。
地面的裂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绿气。
他猛地抬头，望向前方。
雾中，又有三个灰色圆球被抛了出来，划出同样的弧线，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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