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事无补。
一切来得既快又猛。
他的声音,连同他的惊恐,一同被吸进了琥珀秘境。
大殿中,只剩下金天?一人。
他站在琥珀石前,用手抚摸着它,仿佛是在与它沟通。他的手指在光滑的表面上游走,如同在抚摸一个情人的脸颊。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看不出喜怒。
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盈正翱翔于天际,不紧不慢地赶路。
她的身姿轻盈而优雅,如同一只白色的鸟,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飞翔。她的银发在风中飘动,如同一缕月光;她的白裙在风中飞扬,如同一片云朵。她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抚摸,感受着自由的快乐。
每路过一座仙城,她都会放慢脚步,用神识详细探查城中的信息——人口的种类与数量,主要的经营项目,宗门的大小,修士的境界。她乐此不疲,感受着热闹的城池,捕捉着人们的谈话与有趣的见闻,也修正着自己去往蝈蛎仙城的方向。
红色的断彩,在她周身飘荡,像是将她托起,载着她遨游长空。那红绸如同一只红色的手,轻轻托着她的腰,带她掠过云层与山峦,俯瞰着荒墟地广袤而苍凉的大地。
正当她惬意逍遥之时——
突然,断彩又将她缠绕起来!
那红绸如同一只有生命的蛇,从她的腰间滑落,沿着她的身体蔓延,缠绕着她的手臂、腰身、双腿——将她整个人再次裹成了一颗红色的茧。
“哎呀——!”
风盈手忙脚乱中,从空中坠落!
她的身体,如同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她尖叫着,挥舞着手臂,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坠落。那红绸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让她连翅膀都无法展开。
“轰隆——!”
一声巨响。
她插进地里,掀翻了一片山林!那些树木被她撞得连根拔起,那些山石被她撞得四散崩飞。烟尘漫天,碎石横飞,鸟兽四散。
一颗红色的蚕蛹,蛄蛹着身体,狼狈不堪地躺在一个深坑中。那深坑,如同被流星砸出来的陨石坑,边缘处是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岩石。
风盈吃了满嘴泥土,正想骂娘——
突然,凌河的声音传入脑中:“风盈,你听,这是谁的声音?”
风盈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声音便响起了。
那声音,低沉而沧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惆怅和感慨。
“风盈……真是苦了你了。”
风蒸。
风盈听到这个声音,不再蠕动。
她静静地躺在坑中,如同一颗静止的茧。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在看着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的声音,平淡而疏离:“你也是凤族吗?我听不出你的声音。凤族已经死绝了。等我死了,这重元界便再无凤族。”
风蒸大惊:“什么?”
他直勾勾地看向凌河,声音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凤族怎会没落至此?!‘死绝了’是什么意思?”
凌河也是摇头不知。
他也不知道凤族覆灭的全部细节。他只知道那一战,凤族几乎全军覆没——风酉惊、风玫玲、风眺盅,还有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凤族修士,全都死了。
风盈的声音,反而平静无波:“我听凌土说的。好像有场大战,凤族被全灭了。而我又在此时重生——不知这命运,是要闹哪样。”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淡漠的、如同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平静。
“江晚还想让我重振凤族。哼——我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天意难违,我又为何要逆天而行?”
她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在风蒸的心上。
风蒸此时浑身轻颤,手中的羽扇也脱手而落。那羽扇从通天树顶飘飘摇摇地下坠,如同他此刻的心——不知要落向何方。
他站在树梢上,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他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悔恨。他想起当年,自己从中作梗,暗中告诉师尊嫜婷,将她与敖吉活活拆散。他以为,那是为了她好;他以为,凤族不该与龙族联姻;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可他没有想到,那会将她推向深渊。
风盈陷入情劫,致使她涅盘重生,忘却情苦,也忘记了他这爱她又毁她的哥哥。
可如今——她连他这个哥哥,都不认得了。
凌河本想让这对兄妹跨越时空相见,没想到风盈竟将他忘个干净,还说出如此绝情之言。让凌河好生尴尬。
风蒸看着断彩之下那瘦弱的身躯,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可如今——
她忘记了一切。
忘了他这个哥哥。
忘记了那些曾经的爱恨情仇。
风蒸摆了摆手,失魂落魄地化作万丈火鸟,展翅而起,消失在了天际。那火鸟的身影,在天空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如同一滴朱墨融入大海,如同一片孤叶落入荒漠。
凌河看着风盈,没好气道:“为何要说出这种无情之言?他毕竟是你亲哥!多大的冤仇,让你不去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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