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坡的监视持续了半月有余。
戴宗派去的都是轻功卓绝、善于隐蔽的好手,远远潜伏,只用特制的千里镜(山寨工匠按宋江模糊描述改进的简易单筒望远镜)观察,昼伏夜出,极为小心。
起初几日,并无异样。那落霞坡不过是处寻常丘陵,草木茂密,因夕阳映照时景色颇佳而得名。坡上植物颜色略深,但在春夏之交,也不算太过稀奇。
直到第七日深夜,子时刚过。
负责监视的头目代号“草上飞”,正藏身于坡外一株老树茂密的树冠中,强打精神,透过千里镜观察着黑沉沉的坡地。
忽然,他感觉脚下的树干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风,风是摇晃,这震动是从地下传来的,极其短暂,微不可察,若非他轻功高妙,对脚下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发现。
紧接着,他透过千里镜,隐约看到落霞坡靠近顶部的一片区域,地面上似乎有极淡的、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那光芒并非持续,而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脉动了一下,透出的微光映红了上方一小片土壤和草叶,旋即熄灭。
“草上飞”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将千里镜的焦距调到极致,死死盯着那片区域。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那暗红微光再次出现!这次比上次清晰了一点点,持续了约两三次呼吸的时间。光芒映照下,那片地面的土壤似乎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高温灼烤过的暗红色结晶质感,与周围正常的褐土截然不同。光芒熄灭后,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草上飞”不敢怠慢,仔细记下位置和异象特征,待到天色微明,异象不再出现,才悄无声息地潜回临时据点,通过信鸽将消息以密语急速传回梁山。
消息送到时,宋江正与吴用、花荣、林冲、樊瑞等人商议军械改良与士卒操演之事。看到戴宗呈上的密报,宋江神色一凝,示意众人暂停。
“落霞坡有异动,疑似地火或某种阴火能量周期性外泄。”宋江将密报内容简述,“位置固定,有灼烧痕迹,脉动间隔约一炷香。”
吴用立刻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山东地图前,手指落在曾头市与落霞坡之间:“曾头市在东,落霞坡在其东北方向百里。若曾头市后山古观是一处阳性或雷火属性的节点,那么这落霞坡出现的暗红地火脉动,很可能与之相关!或许是同一能量脉络上的另一个节点,性质相近或相反!”
樊瑞闻言,眼睛一亮,插话道:“若真是地火节点,那可是好东西!地火精纯炽烈,是炼制阳性法器、丹药的绝佳助力,远胜普通炉火!那史文恭收购大量阳性材料,说不定就是想利用这地火节点进行炼制!只是不知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为何节点会失控外泄?”
“失控?”宋江抓住关键词。
“地火深藏地脉,通常稳定。若周期性外泄,要么是地脉本身变动,要么……就是有人试图强行引动、利用地火,但控制阵法或手法出了问题,导致地火不稳,间歇性喷发。”樊瑞结合自己那点可怜的杂学知识推测道,“就像烧水壶,盖子没盖严,水开了就会往外喷气。”
“若是人为导致失控……”吴用眼神锐利起来,“说明曾头市背后的人,并未放弃这个点!他们可能仍在尝试利用落霞坡的地火,只是遇到了麻烦。或者,曾头市覆灭,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导致这里的布置无人维护,开始出现问题。”
花荣沉声道:“无论哪种情况,此地既与曾头市关联,又现异常,我等不可不察。需得派人靠近查探,弄清虚实。”
林冲伤势已好了七八成,闻言请命:“哥哥,林冲愿往。鬼哭岭一役,对这等非常之物也算有些经验。”
宋江沉吟片刻,摇头:“林教头伤愈不久,不宜轻动。此番探查,需隐秘机警,非武力可决。”他看向戴宗,“戴宗兄弟,还得劳烦你亲自走一趟。带两个最得力的弟兄,轻装简从,夜间靠近观察,重点是那发光区域的地面痕迹、周围有无人工布置残留、以及……有无其他人活动的迹象。切记,安全第一,若觉危险,立刻撤回。”
“小弟领命!”戴宗抱拳。
“樊瑞兄弟,”宋江又转向樊瑞,“你准备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比如耐高温的容器(如果有)、检测能量波动的简易工具(比如你那会飘动的斥石粉)、以及防护地火高温或毒气的药物,交给戴宗兄弟带上。”
“是!我这就去准备!”樊瑞连忙应下,匆匆离去鼓捣他的家当。
两日后,戴宗带着两名同样轻功高超、心思缜密的心腹,携带着樊瑞准备的几样古怪物事(包括一个内壁涂了厚厚耐火泥的小陶罐、几包不同颜色的药粉、一小瓶据说能暂时抵御火毒的清凉药油),趁着夜色,潜到了落霞坡附近。
他们按照“草上飞”标记的位置,悄然靠近那片曾出现暗红微光的区域。离得近了,即使还未到子时异动时间,也能感觉到此地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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