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热气还在堂屋里弥漫,腊肉的咸香混着折耳根的清爽,在鼻尖打着转儿。林晚刚放下碗筷,筷子还没来得及摆到碗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气猛地从心口往上涌,直冲头顶。眼前的人影瞬间晃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连老弟喊她“姐,再吃块香肠”的声音都变得遥远又飘忽。她想撑着八仙桌的桌沿站起来,跟老爸说句“爸,你也多吃点”,可手脚软得像泡发的面条,刚一发力,眼前一黑,身子就直直地往冰冷的水泥地上栽。
“姐!”老弟眼疾手快,撂下筷子就扑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才没让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老爸“嗷”地一声站起来,手里的瓷碗“哐当”一声撞在桌腿上,汤汁洒了一地,他扑过来攥住林晚冰凉的手,布满皱纹的脸皱成了一团,声音都在发颤:“晚晚!晚晚你咋了?别吓爸啊!你睁开眼看看爸!”
堂屋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大姐手忙脚乱地挤开人群,蹲下身死死掐住林晚的人中,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醒醒,晚晚快醒醒”;二姐转身就往厨房跑,踩着小板凳够到了灶台上的热水壶,端来一盆滚烫的热水,又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蘸着水往林晚的额头上敷;弟媳赶紧从里屋搬出一张竹床,竹床吱呀作响,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林晚抬上去,生怕磕着碰着。老弟蹲在竹床边,不停地揉搓着林晚冰凉僵硬的手脚,嘴里反复念叨:“肯定是这些天太累了,又急又气,火攻心了。搁谁身上受得了啊,半辈子的积蓄说没就没了。”
林晚躺在竹床上,意识昏昏沉沉的,像是陷在一团浓稠的雾里。她能感觉到肚子里一阵一阵地绞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密密麻麻地扎,疼得她浑身冒冷汗,连牙关都在打颤。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的疼,像是被人拿棍子狠狠敲过一遍。她想张嘴说话,可喉咙里干得发紧,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打湿了身下的竹席。
弟媳找来了一个木盆,倒上滚烫的热水,又兑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把林晚的脚放进盆里。热水漫过脚踝的那一刻,林晚打了个哆嗦,一股暖意顺着脚底一点点往上爬,像是细小的暖流钻进了骨头缝里,稍稍缓解了些浑身的酸痛。大姐夫和二姐夫也闻讯赶了过来,大姐夫跑到院子里,掐了几片新鲜的薄荷叶子,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蒜臼子,把薄荷捣烂了,敷在林晚的太阳穴上,薄荷的清凉劲儿一下子驱散了几分眩晕;二姐夫蹲在灶膛边,麻利地生起火,烧了一壶姜糖水,又找了个小勺,一点点地往林晚的嘴里喂。姜的辛辣呛得林晚咳嗽了几声,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围在床边的一张张焦急的脸,老爸的眼眶通红,大姐的头发散乱,二姐的围裙还沾着灶灰,弟媳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爸……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老爸攥着她的手,老泪纵横,粗糙的掌心全是汗,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傻孩子,有啥过不去的坎,别憋在心里啊。钱没了就没了,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众人忙活了大半个钟头,林晚身上的冷汗才渐渐退了,肚子的绞痛也轻了些,能勉强坐起来喝口水了。弟媳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薄被,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姐,说起来也怪,前几天我听老弟说你们要回来,去院子里摘辣椒的时候,看见园子角上盘着一条小青蛇。那园子荒了好几年,别说蛇了,连老鼠都少见,草长得比人都高。那小青蛇通体翠绿,也就筷子那么长,也不怕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盘着,待了两天才走。我妈以前跟我说过,家里的老宅子里,蛇是长辈的魂灵回来看后辈了,估摸着是咱爷爷奶奶,还有咱爸早逝的那些兄弟姊妹,知道你们要回来,先探探路呢。”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静了下来,连窗外的虫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老爸叹了口气,眼圈更红了,抬手抹了抹眼角:“是啊,你奶奶走的时候,晚晚还没出生呢,你妈走得早,你大姨大姨夫也不在了,他们肯定是惦记着晚晚呢,怕她受委屈。”大姐抹了抹眼角的泪,点头道:“那明天咱就去镇上买纸,后天一早,全家老小都去上坟祭祖,让长辈们也看看,晚晚和爸都好好的,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众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声音响亮,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老弟眼睛一亮,起身说道:“肯定是老妹他们来了!我说让他们别折腾,非要从重庆赶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女人推门进来,烫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踩着细高跟的凉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脖子上戴着细细的金项链,正是在重庆开大饭店的老妹。老美人长得娇小可人,皮肤白皙,一身洋气的打扮,和这乡土气息浓厚的老宅子格格不入。她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有重庆的火锅底料,有包装精美的腊肉,还有给老爸买的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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