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虚空潮汐与星匪的插曲后,林家一行人的旅途平稳了许多。青冥云舟在林妙言的操控下,完美融入宇宙背景,如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行于星辰之间。
又过了月余,根据星图与血脉灵珠感应的综合指引,他们逐渐靠近了一片被称为“碎星海”的边缘星域。这里已远离主流修真文明的辐射范围,星辰稀疏,灵气稀薄,偶有残破的星体碎片飘荡,环境荒芜而冷寂。按照常理,此地几乎不会有修士驻足。
然而,当云舟穿过一片异常浓厚的星际尘埃云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略感意外。
只见数颗相对稳定的、大小不一的破碎星辰,被一种粗犷却实用的巨型阵法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陋却颇具规模的“空中坊市”。阵法光幕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抵御着外界的宇宙射线与微陨石冲击。坊市内,依稀可见歪歪扭扭的建筑轮廓,以及零零星星、闪烁着各色遁光的身影。
更令人侧目的是,坊市外围,竟然还稀疏地停泊着数十艘形态各异、新旧不一的星舟或飞行法器。有的灵光黯淡,有的伤痕累累,显然都是经历了长途跋涉或恶战而来。
“此地竟然有坊市?”林晴晴透过舷窗望去,有些诧异。她能感觉到,那坊市阵法内的灵气浓度,比外界也强不了多少。
林妙言仔细观察片刻,道:“阵法连接处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此地可能是一处古老传送阵的废弃节点,或是某条不稳定空间捷径的出口。这些修士聚集于此,或许是为了交换情报、补给,或是等待某种时机。看那些星舟的样式,来自四面八方,甚至有些……不似我们常见界域之物。”
林婉清神识悄然扫过,心中了然。此地鱼龙混杂,气息驳杂,元婴、化神修士皆有,甚至有几道隐晦的气息达到了炼虚层次,但都刻意收敛,藏于坊市深处。显然,这“碎星海坊市”并非寻常交易之所,更像是一个位于文明边缘地带的“灰色地带”或“情报黑市”。
“母亲,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或许能打听到关于‘遗忘边陲’或‘古墟’的更多消息。”林守拙提议。那幅残缺星图到此已然模糊,而灵珠的感应虽指向更深处,但具体路径不明。
“也好。”林婉清略一思忖,点头应允,“不过此地情况不明,我们需低调行事。晴晴、月儿随我入内,守拙、妙言、凌霄,你们在外接应,隐匿云舟,随时戒备。”
众人领命。林婉清施展神通,略微改变了三人容貌与气息,显得像是游历至此的普通元婴、金丹修士,这才下了云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落向坊市入口。
坊市入口处并无守卫,只有一道简单的识别阵法,防止凡人误入。缴纳了几块中品灵石作为“入市费”后,三人顺利进入。
坊市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喧嚣。街道(如果那些坑洼不平、由陨石碎块铺就的路面能被称为街道的话)两旁,是各种简易搭建的棚屋、地摊,甚至直接以星舟作为店铺。出售的物品也是五花八门:残破的古宝碎片、不知名的矿物结晶、来自遥远星域的奇特药材、记录着杂乱信息的玉简……大多来路不明,真假难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声密语声不绝于耳,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埃、劣质丹药和汗水的古怪气味。
林婉清三人不动声色地穿行其中,神识分散开来,收集着零碎的信息。
“……听说‘黑煞星’那边最近打得很凶,几个中型界域都被卷进去了,归墟教的影子若隐若现……”
“……‘古修士洞府’的消息是假的!老子差点把命搭进去,就挖出几块破石头!妈的……”
“……前往‘幽暗深渊’的星舟三日后出发,票价翻倍,风险自负,概不退换……”
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真假难辨的传闻,或是某个危险区域的探险招募。
就在她们走到坊市相对中心、一处稍微规整些的石质建筑群落时,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三位道友面生得很,初来碎星海吧?可是在寻找什么……特别的消息或去处?”
三人转头,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两撇鼠须、眼睛滴溜溜转的中年修士,正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他修为不高,仅金丹后期,但眼神狡黠,显然是此地的“地头蛇”或掮客。
林晴晴眉头微蹙,不欲理会。
林婉清却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淡淡开口:“你知道些什么?”
矮胖修士见有戏,笑容更盛,压低声音道:“小人胡三,在这碎星海厮混多年,别的不敢说,消息嘛……多少灵通一些。就看道友想知道什么,又愿意出什么价了。”
林婉清随手抛过一小袋上品灵石,足有百枚。“关于‘遗忘边陲’、‘古墟’,或者……与混沌本源有关的线索。”
胡三接过灵石袋,神识一扫,眼睛顿时亮了,但听到林婉清的问题后,脸上谄媚的笑容却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疑与警惕。他迅速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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