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冰冷的寒意,比赫尔辛福斯秋夜的寒风更加刺骨,瞬间攫住了基莫。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开始仔细检查这个他们曾经短暂容身的空间。他记得他们曾在一个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休息,那里有一堆相对干净的干草(可能是鸟类衔来筑巢的)。他摸索着,向那个角落移动,脚下不时踩到碎砖或金属片,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泵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摸索到那个角落,干草还在,但触手冰冷,没有任何人体留下的余温。他屏住呼吸,在干草堆和周围的地面上细细摸索,希望能找到拉苏或托尔比留下的标记——一块特殊摆放的石头,一个用炭灰画的箭头,或者任何能表明他们来过的痕迹。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碎石和腐朽的植物。
他们没来。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冰,沉入他的胃里。旧船坞的枪声,冰冷的海水,黑暗中的搜捕……无数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靠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膝盖,试图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不是冷的,是恐惧,是绝望,是瞬间被抛入无边黑暗的孤寂。拉苏,那个像岩石一样坚定、像父亲一样指引他的长辈;托尔比,那个沉默但可靠、总在关键时刻挡在前面的猎人伙伴……他们可能已经……不,不能想。他用力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驱散那些可怕的念头。
现在,只剩下他了。一个人,在这座庞大、陌生、充满敌意的城市里,身无分文,被警察和密探追捕,身上还背负着那些未能传递出去的、用生命换来的真相。约翰逊律师?他还能信任吗?接头人是叛徒,意味着整个链条都可能出了问题。是老卡勒出卖了他们?还是约翰逊律师身边有内鬼?甚至,约翰逊律师本人……基莫不敢再想下去。鲑鱼巷的阁楼还能回去吗?很可能,警察已经或者很快就会查到那里。老卡勒那种人,在压力下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他们。
他该怎么办?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赫尔辛福斯乱撞,直到被抓住?还是想办法离开这座城市,逃回北方?可北方又能回哪里去?伊尔玛利已成焦土,族人流离失所,俄国人肯定还在搜捕他们。而且,就这样逃走,阿赫蒂大叔、林德先生的努力、拉苏和托尔比的生死未卜……这一切,难道就白费了吗?
不。一个微弱但固执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不能白费。哪怕只剩下他一个人,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他也要做点什么。那些印刷好的报纸虽然被缴获、散落,但约翰逊律师那里,应该还有《凯米新闻报》的原件。还有林德先生,他或许逃到了别处。还有……真相本身,它不会因为一次失败的行动、几个人的牺牲就消失。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愿意说出来,它就还在。
可是,具体该怎么做?他一个年轻的萨米人,在赫尔辛福斯举目无亲,身陷重围,能做什么?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翻腾,像暴风雨中的大海。疲惫、寒冷、饥饿、后怕,以及沉重的孤独感,一起袭来,几乎要将他击垮。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呜咽。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必须思考,必须计划。
首先,必须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一切可能。
他摸了摸怀里,母亲留下的银牌还在,贴着胸口,带着一丝微弱的体温。短木棍还在腰后。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约翰逊律师给的那点钱,大部分留在阁楼,身上只有几个零星的铜币。食物也没有。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一个比这里更安全的藏身之处,至少能撑过今晚和明天白天。泵房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尤其如果警察展开大规模搜捕,这种显而易见的废弃建筑很可能会被搜查。
他想起了托尔比曾经提到过的几个“备用点”,除了这个泵房,还有一个是码头区某个半沉废弃驳船的底舱,那里更加隐蔽,但环境也更恶劣,且需要涉水。另一个是更靠近城市边缘的一片流浪汉聚集的桥洞区,那里鱼龙混杂,容易隐藏,但也更容易暴露。哪一个更安全?
他正权衡着,泵房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不同于风声和海浪的声响。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正在靠近!脚步声有些杂乱,速度不快,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基莫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迅速退到泵房深处一个巨大的、生锈的蒸汽机残骸后面,将自己紧紧蜷缩在机器底座和墙壁形成的狭窄三角缝隙里。这里黑暗最深,也最隐蔽,除非对方拿着灯仔细搜查这个角落,否则很难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男人低沉的交谈声,还有……狗的低呜!他们带着狗!基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猎犬的鼻子能轻易追踪到他的气味,从旧船坞一路到这里!
“这鬼地方,真他妈臭!” 一个粗嘎的、带着浓重赫尔辛福斯口音的男人抱怨道,声音就在泵房缺口外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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