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如同水老鼠般,沿着托尔尼奥河下游,小心翼翼地向着波的尼亚湾方向漂移。白天,他们利用风帆和简陋的船桨,在宽阔的河面上缓慢前进,尽量避开主航道和较大的船只,紧贴着芬兰一侧林木茂密的河岸航行。拉苏凭借年轻时在沿海地区打短工积累的粗浅航海知识,勉强辨识着方向,规避着浅滩和暗流。夜晚,他们寻找隐蔽的河湾、小岛或者荒僻的河滩停靠,生起一小堆篝火取暖、煮点稀薄的饭食,然后轮流守夜,在蚊虫叮咬和湿冷的河风中蜷缩着休息几个小时。
“海鸥号”破旧不堪,航行起来吱嘎作响,令人心惊胆战,船舱永远有舀不干净的渗水,那面补丁摞补丁的帆也让人不敢指望它能承受稍大的风力。但他们别无选择,这条破船是他们逃离凯米、摆脱陆上追捕的唯一希望。食物很快告罄,他们只能依靠托尔比高超的狩猎和捕鱼技巧。托尔比用削尖的木棍叉鱼,设置简陋的套索捕捉偶尔到河边饮水的小动物,或者采集一些可食用的野果和根茎。虽然饥一顿饱一顿,但至少不至于饿死。淡水相对容易获取,沿途有不少清澈的溪流汇入大河。
第三天下午,他们终于驶出了托尔尼奥河蜿蜒的河道,眼前豁然开朗。灰蓝色的、广阔无垠的波的尼亚湾展现在眼前。海风带着咸腥和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天一线,水面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岛屿。与相对平缓的河流相比,大海显得深邃、神秘,也潜藏着更多未知的危险。他们的小船在河口处随着涌浪起伏,显得更加渺小无助。
“沿着海岸线,向南。”拉苏眯起眼睛,辨别了一下方向,调整了风帆的角度,让小船沿着芬兰海岸线,在离岸不远不近的距离上,向着南方航行。太靠近岸边,容易触礁或搁浅;离得太远,一旦天气突变,他们这条破船根本无法应对开阔海面的风浪。这个距离需要精确的把握,而拉苏只能依靠有限的经验和直觉。
最初的两天,天气还算眷顾他们。虽然天空时常阴沉,海风带着寒意,但海面相对平静,只有舒缓的长浪推动着小船起伏前进。他们绕过一些突出的海岬,经过几处掩映在松林中的、看起来宁静贫瘠的小渔村,但都未敢靠近。托尔比用他那双猎人的眼睛,敏锐地观察着海岸线上的动静,确保没有异常。偶尔能看到较大的帆船在远处海面上驶过,船帆在灰暗的天幕下变成一个个移动的白点,那可能是往返于斯德哥尔摩、图尔库、赫尔辛基等港口之间的商船或客船。每当看到这些船,他们的心中都会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文明和繁华的象征,也是他们此刻无法触及、甚至需要躲避的存在。
基莫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狭窄潮湿的船舱里,紧紧抱着那包用油布和防水皮革多重包裹的报纸,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晕船的感觉时好时坏,尤其是在海浪稍大时,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咬牙忍着,不让自己成为累赘。他反复抚摸着怀里那些硬硬的纸卷,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林德文章里的句子,那些冷静而有力的控诉,仿佛成了支撑他不被绝望和晕眩吞噬的精神支柱。有时,他会拿出母亲给的那块小银牌,握在手心,感受着上面熟悉的家族纹路,想象着远在北方沼泽营地的亲人和族人,他们是否安好?乌尔夫和安德里长老,是否已经做好了应对俄国人可能报复的准备?思念和担忧如同海上的雾气,时常弥漫心头。
到了第五天,天气开始变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风势明显加强,带着呼啸声掠过海面,卷起白色的浪头。海水从灰蓝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小船开始剧烈地颠簸,像一片树叶被抛上抛下。拉苏脸色凝重,奋力操控着风帆,试图保持航向,但破旧的帆索在强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船身每一刻都像要散架。托尔比和基莫拼命用能找到的一切容器——破木桶、铁皮杯子、甚至双手——将不断涌进船舱的海水舀出去。冰冷的、咸涩的海水浇透了他们的衣服,刺骨的寒冷和死亡的恐惧紧紧攫住了每个人。
“降帆!快!把帆降下来!”拉苏在狂风中嘶吼,声音几乎被风声浪声吞没。托尔比扑向桅杆,用猎刀砍断了几根主要的帆索,那面破帆轰然落下,卷在甲板上,暂时减少了风的推力,但小船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在越来越高的浪涛中无助地打转,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
“抓住船舷!抓紧!”拉苏继续吼道,自己也死死抱住舵柄,试图让船头对着浪头,避免被浪从侧面拍击。但小船在狂暴的大海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一个巨大的浪头从侧面涌来,狠狠拍在船身上,小船猛地向一侧倾斜,几乎倾覆。咸涩的海水劈头盖脸地灌进来,基莫感到自己瞬间被冰冷和窒息包围,他死死抓住一根船舷上的缆绳,才没有被甩出去。托尔比在船头,也被淋得透湿,但他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用身体压住一侧船舷,帮助小船恢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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