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熏鱼棚位于凯米镇码头区最东端,远离主要的货栈和泊位,紧挨着一段荒芜的河滩。这里曾是镇上某个小渔行处理渔获的地方,早已倒闭多年,只剩下一个由歪斜木柱和破烂木板搭成的棚子,半浸在浑浊的河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散发出浓烈刺鼻的、经年累月积累的鱼腥和霉烂气味。棚顶漏着大洞,四壁透风,地上堆着腐烂的渔网、破损的木桶和一些辨不出原状的垃圾。平日里,除了最顽劣的孩子和无处可去的流浪汉,几乎没人会靠近这里。
基莫气喘吁吁地冲到熏鱼棚附近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浓雾开始被晨风撕扯,变得稀薄,但尚未完全散去。他躲在一堆被潮水冲上岸的破烂船板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棚子静静地矗立在逐渐清晰的晨光中,破败不堪,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他侧耳倾听,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烂木的哗哗声,远处码头隐约的喧嚣,以及自己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
他不敢直接进去,而是按照事先与拉苏、托尔比约定的方式,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熏鱼棚侧面一块相对完好的木板扔去。“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棚子里没有任何反应。基莫的心沉了一下。难道拉苏和托尔比没有及时撤离,被困在“水手之家”了?还是他们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又或者……出了别的意外?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灼,又等了几分钟,正准备冒险靠近查看时,熏鱼棚靠近河岸那一侧,一处看似随意堆放的腐烂渔网后面,传来了三声短促的、如同水鸟鸣叫般的口哨——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基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从藏身处闪出,弯着腰,快速而无声地冲向熏鱼棚,从那个渔网后的缝隙钻了进去。棚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拉苏和托尔比果然在里面,两人都紧贴着棚壁,隐藏在阴影中,手中紧握着武器,神情高度戒备。
“外面有俄国人,往报社方向去了!至少三个,带着武器!”基莫顾不上喘息,压低声音,急促地将刚才在小巷中的遭遇说了出来,“他们提到了报社、林德先生,还有‘萨米崽子’,肯定是冲着我们和报纸来的!‘水手之家’不能回了!”
拉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托尔比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俄国人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报纸刚刚印出,他们就得到了消息并开始行动,这说明他们在凯米镇,甚至在瑞典地方政府内部,可能有眼线,或者施加了强大的压力。
“林德先生有危险。”基莫补充道,语气焦急。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拉苏的声音低沉而果决,“我们自身难保。他能当这么多年报社编辑,在本地总有几分人脉和声望,俄国人未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怎么样,最多是威胁、施压。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来历不明的边民’,是‘惹是生非的麻烦制造者’,随便安个罪名,扔进监狱或者‘意外失踪’,太容易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凯米,马上!”
“往南的船,打听得怎么样?”托尔比问,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棚外的河面和滩涂。
“有一条明天一早开往乌普萨拉的货船,‘海鸥号’,装运木材和皮毛。”拉苏语速很快,“船长是个芬兰人,叫埃里克森,看着还算实诚,但要价不低。我本来打算今天再去谈谈价钱,看能不能用我们剩下的几张好皮子抵一部分船资。现在……”他看了一眼基莫怀里紧紧抱着的油纸包,“有了这个,恐怕任何去南方的船,都会成为俄国人重点监视的目标。‘海鸥号’不一定安全。”
“那怎么办?走陆路?”基莫问。走陆路南下,路途遥远,关卡众多,他们三个萨米人目标太明显,更容易被盘查和追踪。
拉苏皱眉思索,目光落在棚外缓缓流淌的、泛着灰白色晨光的河面上。“走水路,但不是大船。”他忽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凯米河往下,汇入托尔尼奥河,然后入海。沿着海岸线往南,有很多小渔村和孤立的峡湾。我们可以弄条小船,沿着海岸线走,避开主要航道和港口,虽然慢,但隐蔽。只要进了波的尼亚湾深处,俄国人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到了南边人口稠密的地方,再想办法换大船去斯德哥尔摩或者乌普萨拉。”
“小船?哪里弄?”托尔比问。偷船风险极大,容易被当成盗贼。
“不是偷。”拉苏似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码头区最西头,老独眼汉森有条破旧的小帆船,平时用来在近海打点鱼,修补了好多次,几乎不能远航,但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应该还行。汉森以前欠我个人情,而且他贪杯,只要给够买酒的钱,或者给他几张好皮子,他未必不肯卖,至少肯借。他那条破船,没人看得上,反而安全。”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基莫问,心脏又提了起来。码头区现在肯定已经风声鹤唳,去弄船,风险同样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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