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走到“陆小白”面前。
“加载‘模板：塔罗斯商人，白’。”
一道数据流，从黑猫的眼中射出，没入“陆小白”的眉心。
空洞的眼神，开始出现变化。
先是闪过海量的信息，然后，一种晶体般的冷漠，开始在瞳孔深处凝聚。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歪了歪头。
“系统自检……完成。能量核心……稳定。外部拟态……稳定。当前身份……塔罗斯商人，白。任务目标……寻找‘幻星砂’。”
她的声音，毫无起伏，就像设定好的程序。
黑猫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它说，“现在，我是‘鉴别者’。”
黑猫的形态再次变化，变成了那个身高三米，覆盖着黑色甲壳的独眼怪物。
“站住。”冰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例行检查。”
“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鉴别者”，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她伸出手，手臂在伸出的过程中，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状。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刘小二，看到妈妈站起来了，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白”的身边，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裤腿。
“妈妈。”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这声呼唤，换做是平时的陆小白，心都要化了。
但现在的“白”，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
【检测到未知有机生命体接触。】
【分析：生命体为‘货物’样本一号，刘小二。】
【行为分析：寻求关注。】
【当前最优策略：为维持‘商人’与‘货物’的逻辑关系，应予以无视或制止。】
于是，“白”抬起脚，轻轻地，但是很坚定地，将刘小二抓着她裤腿的手，甩开了。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个因为被甩开而愣住、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的孩子。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鉴别者”，准备递出她的“通行许可”。
这个反应，完美得令人心寒。
刘小二愣住了。
他抓着空空的小手，抬头看着自己的娘。娘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看着他，就像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
嘴巴瘪了半天，那声惊天动地的哭嚎，硬是没能发出来。一种陌生的、被忽略的委屈，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哥哥。
刘小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似乎能感觉到什么，但又无法完全理解。他只是伸出手，拉住了弟弟的手。
七七在旁边看得灵体发凉。
这……这也太狠了吧！这还是陆小白吗？
这怪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把一个疼孩子疼到骨子里的娘，变成了一个能对自己儿子视而不见的……东西。
他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
“鉴别者”形态的黑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样本‘白’，行为逻辑符合模板设定。】
【干扰项‘幼崽一号’，未造成逻辑中断。】
【初步测试……通过。】
它收回了模拟的形态，变回了黑猫的样子。
随着模拟的结束，那股压制着陆小白自我的力量，也随之撤去。
石桌上，那颗由月季花变成的“种子”，瞬间重新舒展，变回了一朵娇艳的鲜花。
院子里，那个晶体般冷漠的“白”，身体晃了一下。
她眼神中的空洞和冷漠，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退去。迷茫，困惑，然后是潮水般涌回的记忆和情感。
“小二！”
陆小白的意识，在恢复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儿子那快要哭出来的委…屈表情。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刘小二和刘小阳一起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心脏因为后怕和心疼而剧烈地抽动着。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
她的意识像是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儿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甩开了他抓着裤腿的手。
那种无力感和恐慌，比任何战斗都要折磨人。
刘小二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拳头捶打着她的肩膀。
“很好。”黑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第一次体验，感觉如何？”
陆小白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它。
“你的‘种子’，在被压制的时候，依然能接收到外界的信息。这很好。这能让你在事后进行复盘，也能让你在关键时刻，有机会凭借强大的情感冲击，尝试突破我的压制。”
黑猫解释道，“当然，我不建议你那么做。强行突破的后果，很可能是精神撕裂。”
“你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要好。在加载模板后，你的行为逻辑很完美。”
“那不是我！”陆小白低吼道。
“我知道。”黑猫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习惯，‘你’和‘她’，是两个独立的存在。在虚空集市，活下来的，是‘白’，而不是‘陆小白’。”
陆小白抱着孩子，说不出话来。
道理她都懂。但亲身体验过一次之后，她才明白这个过程有多么残酷。
“下一个，你。”黑猫看向七七。
七七一个哆嗦，下意识就想跑。
“我……我今天肚子不舒服，明天再练行不行？”
黑猫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你的灵体，没有消化系统。”
“我……我灵体不舒服！”
“正好。”黑猫说，“压制之后，你就感觉不到不舒服了。放松，不要抵抗。”
七七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金色的瞳孔，所有反抗的话都咽了回去。他认命地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一道金光笼罩了七七。
过程比陆小白的要快得多，也……混乱得多。
七七的灵体剧烈地闪烁起来，各种光羽乱飞，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唧唧”声。
【正在压制样本‘七七’的自我意识……】
【检测到大量冗余情绪数据……‘自恋’，‘骄傲’，‘愤怒’，‘委屈’……】
【正在进行数据压缩……压缩失败……数据过于庞杂且无序……】
【启动备用方案：格式化处理。】
“啊——！”七七发出一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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