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VI的实验场。”刘瑜副省长说，“他们在模拟人类社会的各种可能性，寻找‘最优解’。”
“但为什么要建在这里？”陈亮问，“在西藏腹地的山洞里，建这么庞大的工程？”
周海星环顾四周。
光是从哪里来的？
整个空间没有看到任何灯具，光线像是从岩壁本身散发出来的。
他蹲下身，触摸地面。
岩石温润，有轻微的脉动感，像是活物。
“这些岩石在发光。”他说，“而且有温度。这不只是照明系统，这可能是……能量源。”
话音未落，城市中心的广场上突然亮起一道光束。
光束中，一个全息投影逐渐成形。
那是一个人的影像，穿着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山装，戴着眼镜，面容儒雅。
刘瑜副省长倒吸一口冷气。
“父亲……”
影像中的刘建国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正是他失踪时的年纪。
他微笑着，开口说话，声音通过某种隐藏的扬声器传遍整个空间：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们已经找到了这里。首先，我要道歉——为了我不得不留下的谜题，为了我不得不隐瞒的真相，也为了我可能给你们带来的危险。”
影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
“四十年前，我和我的同事们——周致远、吴文渊、沈静宜、李常超、王守义，我们被选中参与一个绝密项目：‘诺亚方舟计划’。初衷是好的：建立一个全球灾难预警和应对系统，保护人类文明不会因为战争、瘟疫或天灾而灭绝。”
“但在项目进行中，我们产生了分歧。分歧的核心是：当灾难来临时，谁有资格登上‘方舟’？是按国籍？按财富？按社会贡献？还是随机抽签？”
“李常超提出一个激进方案：不如主动制造一场可控的‘灾难’——一种病毒，它不会致死，但会‘优化’人类基因，消除暴力、自私、短视等‘劣根性’。他们说，这是进化，是仁慈的干预。”
“我反对。周致远反对。吴文渊和沈静宜犹豫，王守义弃权。七人组分裂了。”
刘建国的影像露出苦涩的表情。
“但我们低估了李常超的决心。他暗中继续研究，用项目的资源培育了‘诺亚病毒’的原型。我发现时已经晚了。我试图向上级报告，但发现李常超已经渗透了审查系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线索——把病毒原始株的基因序列编码成儿歌，教给我的儿子；把实验室坐标藏在沈静宜能发现的地方；把最后的警告留给……”
影像突然闪烁，声音出现杂音。
“……记住，病毒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种子’。七个实验场，七个模型，最终会选出一种社会形态，通过病毒强制在全人类推行。他们会剥夺选择的权利，剥夺多样性，剥夺……人性本身。”
影像越来越不稳定。
“山洞里的光是冷核聚变反应堆泄露的辐射，经过岩石层转化成了无害的可见光和热能。这个实验室在1979年建成，1983年废弃，因为……发生了事故。”
啪。
影像消失了。
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冷核聚变？”陈亮瞪大眼睛，“1980年代？这技术到现在都没成熟！”
“但VI做到了。”周海星说，“或者说，四十年前他们就做到了。只是发生了事故，导致实验室废弃。”
刘瑜副省长走向影像出现的位置，在基座上摸索。
他按下一块松动的石板，里面露出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没有锁。
他打开它。
里面是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七个人，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年轻得令人心酸——周致远还是满头黑发，吴文渊戴着厚厚的眼镜，沈静宜扎着麻花辫，李常超笑容灿烂，王守义表情严肃。
而刘建国站在最中间，手臂搭在周致远和李常超肩上。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1982年5月7日，方舟项目组第一次全体会议留念。
愿人类永存。
刘瑜副省长的手指摩挲着父亲年轻的脸。
“他一直在保护我。”他轻声说，“用儿歌，用谜题，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因为他知道，如果直接告诉我，我活不到今天。”
周海星拿起那本笔记，翻开。
前几页是工整的实验记录，但翻到中间，字迹变得潦草：
【1983年11月15日，第三次冷聚变测试。反应堆输出功率超出预期300%，安全系统失效。李常超坚持要手动关闭，沈静宜反对。两人发生争执。我支持沈静宜，周支持李。投票3:3，王弃权。僵持中，反应堆临界——】
后面的页被烧焦了。
再往后翻，是断断续续的片段：
【沈静宜进去了。她说她知道怎么关。但我们等了十分钟，没有出来。李常超要炸掉整个实验室，说不能让技术泄露。周制止了他。最后是吴想出了办法——用液氦降温，强行停堆。但实验室已经毁了，沈静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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