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很远，远离了那些可能追随的视线，顾言的脚步才稍稍放缓，但他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苏晓晓也终于从那种巨大的冲击和空白中，一点点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她低头，看着两人自然交握的手，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心跳也失去了平稳的节奏，咚咚咚地敲着鼓点。
她悄悄抬眼，看向顾言的侧脸。
他依旧目视前方，下颌线微微绷紧，耳根处染着一层明显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似乎也在紧张，也在平复着某种情绪。
“顾言……”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听到她的声音，顾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翻涌，有未散的余怒，有深切的歉疚，还有更多苏晓晓一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深沉而炽热的东西。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非常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对不起。”
苏晓晓的心轻轻一颤。
“为我的犹豫，为我的……沉默。”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郑重，“让你受委屈了。”
他是在为画展上，林薇挑衅时，他那片刻的迟疑而道歉。
苏晓晓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懊悔和歉意，看着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之前心头那点残留的冰碴，彻底融化成了涓涓的暖流。
她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比如“没关系”，或者“我明白”。
但顾言没有给她机会。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着她的手再次收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不是实验品。”
“从来都不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誓言一样，重重地落在苏晓晓的心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苏晓晓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清澈而坚定的星海，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郑重其事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这个笨蛋，
终于……
学会用行动，
而不是用那份漏洞百出的研究报告，
来表达他的心意了。
而她此刻大脑虽然依旧有些空白，
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
饱满而踏实的甜蜜，
彻底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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