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病了,一个说去放牧。
其实谁都知道,他们是在观望。
合不勒开门见山:“宋人封锁,不会一直封。冬天过去,他们自己也要开市。我们先撑过这个月。”
左侧一个老酋长抬头:“可汗,我的人撑不过一个月。我们部只有三十袋盐,已经见底。再拖,先死的是孩子。”
另一个酋长接话:“我们去向宋人认错。送马,送皮,送女人,送人质。先把盐换回来。”
帐里有人点头。
也有人立刻反对:“认错?你去给宋人下跪?”
那酋长拍桌:“下跪能活。硬撑会死。你选哪个?”
两边立刻吵起来。
有人拔刀半寸。
俺巴孩站起来,按住刀:“都坐下。”
他看向合不勒:“父汗,先定方向。打还是谈。”
合不勒盯着火盆,沉了很久。
“谈,可以谈。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谈,宋人只会要我们的命。”
那老酋长摇头:“不谈也会要命。”
合不勒抬眼:“那就先打出一条路。只要抢到一次大粮,我们就能撑住。”
有人问:“抢哪里?古北口那边有京观。”
合不勒没回答,转头看地图。
地图是抢来的旧皮图,上面很多地名已经改了。
他指向东南边:“先不碰古北口。去小榷场,去小寨子。抢了就走,不恋战。”
俺巴孩皱眉:“宋人会追。”
合不勒道:“那就分兵。十队小骑,不走大路。”
几位酋长互相看了看。
这个法子不是好法子,但眼下没有别的路。
会散了。
第二天,分兵还没出发,坏消息又来了。
一个铁匠跪在帐外,大声喊冤。
合不勒让人把他带进来。
铁匠磕头:“可汗,打不成了。铁不够。”
合不勒冷声:“前天不是让你们回收旧铁?”
铁匠满脸苦色:“回收了。可旧铁太脆,打十个箭头,碎四个。还能用的铁,得留着修马嚼子和刀。再这样打,三天后连钉子都没了。”
合不勒起身,走到铁匠面前:“骨箭呢?”
铁匠低头:“骨箭能射人,射不了甲。宋军穿铁甲,骨箭打上去就滑。前几次小冲突,兄弟们都看见了。”
帐里没人说话。
这个消息太直。
再硬撑,也改不了铁器差距。
合不勒挥手:“下去。把能打的都打出来。”
铁匠退下后,俺巴孩低声说:“父汗,不能再拖了。要么西走,要么南突。总要选一个。”
合不勒看向帐门外。
门外是灰天。
风把毡帘吹得直响。
“西走,要过塔塔尔的地盘。那群人比狼狠。南突,要碰宋军硬寨。两边都要死人。”
俺巴孩咬牙:“那也比饿死强。”
合不勒没有立刻表态。
他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旧弓,试着拉满。
弓弦发出轻响。
弓是好弓。可没有好箭头,弓再好也没用。
合不勒把弓放回去,终于开口:“先派使者去塔塔尔,给他们牛羊,借道。再派小队南下探路。三天内,必须有路。”
俺巴孩点头:“我去办。”
同一时间,云州。
吴玠收到刘锜和岳飞的联名军报后,立刻下了边防新令。
“烽火台三班轮值,昼夜不停。”
“斥候线向北再推二十里。”
“所有归附西夏骑兵编入边巡队,给双饷,先用起来。”
副将问:“将军,蒙古现在缺盐缺铁,战力会下滑。我们要不要主动北上?”
吴玠摇头:“不急。官家的意思是磨。让他们先乱。乱了再打,省兵。”
副将笑了笑:“官家这一手,真狠。”
吴玠看着地图:“打仗本来就不是讲情面。以前他们拿骑兵压别人。现在轮到他们挨压。”
五日后,斡难河。
一队去塔塔尔借道的使者被赶回来了。
领头的人脸上有鞭痕。
他跪在合不勒面前,声音发抖:“可汗,塔塔尔不借道。他们说……说我们的人头值盐。还说宋人给了他们定金。”
帐内瞬间炸了。
俺巴孩一拳砸在柱子上:“他们敢!”
合不勒脸色很沉,几乎不动。
他知道,最坏的局面来了。
宋人不是只封锁。宋人还在拆他的盟。
南边有宋军,北边有塔塔尔,东边有雪地袭扰,西边不通。
四面都在收口。
合不勒慢慢抬头,看向众人。
“传令。”
“全军缩营。妇孺先向西南转移。所有战马集中给骑兵。所有盐,先给骑兵。”
“再选三百死士,今晚出发,去南边摸路。”
俺巴孩问:“如果摸不到路?”
合不勒看着他,声音很硬。
“那就拼。”
帐外风更大了。
营地里的火光被吹得左右晃。
没人再说话。
谁都知道,凛冬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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