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许可证的消息,总在你觉得有点暖意时骤然袭来。
这一次,依旧是坏消息:平米数不够。我的店实测只有28.5平米,而规定必须达到30平米才能办理!我简直要疯了!为什么就差这微不足道的一点五平米?为什么命运连这点缝隙都要卡死?
我冲进鲍经理办公室,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鲍经理,平米不够!就差一点五!能不能想想办法?把隔壁闲置杂物房的墙往里推一点点,凑够三十平?租金我加!”
鲍经理皱着眉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坚决摇头:“小乔,这不行。墙是承重结构,不能动。”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弄不来。你走吧。把这几个月房租结了,剩下的我退你。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那不行!”我被他的推脱彻底点燃,声音猛地拔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租的时候,是你拍着胸脯答应帮忙办证的!现在是你办不下来,不是我不租!要么,你想办法把证办下来;要么,全额退我房租,我立马搬走!不然,我就这么耗着!”说完,不管他瞬间黑沉的脸色,转身摔门离开。那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我心里某根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晚上七点后,我照旧“打擦边球”,悄悄打开店门营业一小会儿。阿杰会过来帮忙。我知道鲍经理脸色难看,但我不在乎了,不全额退钱,我绝不离开。这成了我仅剩的、可怜的坚持。
但心里也明白,硬耗不是办法。
白天,我让阿杰陪我去更偏远的地方看房子。四环外,城乡结合部,房租便宜,但人流稀落得让人心慌。大栅栏附近倒有铺面转让,可那高昂的转让费像座山,鲍经理那边不退钱,我手里的钱根本不多。之前给妈妈汇回去的钱,我从未想过要回来。
日子就在这种僵持、焦虑和盲目寻找中,一天天磨损过去。
刘浩大多在晚上开车过来接我。有一次,他看着我这间灯光昏黄、麻烦缠身的小店,忽然说:“要不,把店关了吧。来我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我跟着他去看了地方。环境杂乱,铺位空着,卷帘门半锈。站在那完全陌生的街头,一个问题尖锐地刺进心里:去他那边?离开北京城里这个“中心”的方寸之地,折腾这一大圈,我离开家乡所追寻的,又算什么?
那一刻,一个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最终只能落脚在这样的地方,我还不如……干脆回内蒙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颗冰冷的种子,落在了心里。
冲突爆发在一个寻常的晚饭时分。我和刘浩在饭馆吃饭,李元昊的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亮起,震动。刘浩坐在对面,看到了。
“电话响了。”他说。
我拿起来直接关机。“没事。”我把手机塞回包里。
“谁?”他放下筷子。
“要你管!”最近的憋闷和烦躁顶了上来。
他站起来,一把抓过我的包,掏出手机。“谁啊,还关机?”他盯着我,眼神沉了下去,“和陈梦一样,踏着两只船?”
“随你怎么想!”我伸手去抢,“给我电话!”
他没松手,拇指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信号恢复,电话再次震动起来——还是李元昊。我扑过去揪扯,他侧身避开,手臂扬起,滑动接听,按下了免提。
“喂……?”李元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骤然安静的小隔间里清晰无比。
血液冲上头顶。我猛地抓过手机,指甲抠进后盖缝隙,“咔嚓”一声掰开,抠出那张小小的SIM卡,然后把手机用力丢回到刘浩怀里。
“还你。”我说,声音冷得像冰。然后,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一片寂静。他没有追出来。
回到宾馆,杨姐喊我:“有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回电话。”我用金三星前台的电话打了回去。
李元昊问:“怎么了?不接电话?”
“电话丢了。”
他说:“过几天我回北京,回去见你。”
“嗯。”
一天后的中午,我和小汪汪,还有宾馆的杨姐,三个人在我店里拉着帘子聊天。外头阳光正好,透过帘子缝隙漏进几缕光柱,浮尘在光里慢慢打着旋。话刚开了个头,就听见外面有刹车和关车门的动静。
没等我们反应,脚步声径直朝着小屋来了。帘子被猛地掀开,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查暂住证!”
我心里一沉,把那个深蓝色小本子递过去。他翻开看了看:“营业执照?”
“没有。”
“收拾东西,上车。”
我转向小汪汪和杨姐:“她俩就是宾馆的客人,过来聊天的。带走我可以,跟她们没关系。”那两人脸色发白,对视一眼,趁警察注意力在我身上,立刻低头快步溜了出去。
我没看她们,转身从床上拿起钱包,套上外套。动作很慢。钥匙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冰凉的。然后我走出去,把钥匙放在宾馆前台上。杨姐看着我眼睛红了。她上前一步,用力抱了抱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先走,别怕。我……我给鲍经理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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