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岸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心里的那股情绪越来越浓。
他看着沈惊鸿对南忆春笑,看着她给南忆春递东西,看着她凑近了跟南忆春说话——那距离太近了,近到让他想走过去,把她拉开。
可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那双眼睛,暗沉沉地盯着沈惊鸿,像是要把她看穿。
“太傅大人,您最近在吃什么药?臣认识一个北疆的郎中,专治咳疾,要不要让他来给您看看?”
“不必了,太医院的方子很好,沈将军不必操心。”
“那您吃的怎么样?御膳房的饭菜合口味吗?臣记得您不爱吃油腻的,要不要臣从宫外给您带些清淡的点心?”
“多谢将军挂念,御膳房很好,臣吃得很习惯。”
“那——”
“沈将军。”楚时岸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姐姐在等你回去用膳。”
沈惊鸿一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南忆春,有些恋恋不舍。
“那臣先告退了。”她对南忆春说,又鞠了一躬,“太傅大人好好养身子,臣改日再来看您!”
南忆春笑着点点头:“将军慢走。”
沈惊鸿直起身,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南忆春挥了挥手:“太傅大人,别忘了试试那包雪里红!泡水喝,一次放两三颗就行,别放多了,会酸!”
南忆春笑着点头。
沈惊鸿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楚时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南忆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陛下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脸色这么难看。”
楚时岸没说话。
“是沈将军惹陛下不高兴了?”南忆春歪了歪头,“她性子直,说话做事都大大咧咧的,但她没有恶意。陛下别跟她一般见识。”
楚时岸还是没说话。
“陛下?”南忆春走近一步,仰脸看着他,“真的生气了?”
楚时岸低头看他。
那双瑞凤眼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却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有些恼。
不是恼沈惊鸿,是恼自己。
恼自己连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都控制不住,恼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因为别人多看了太傅两眼就心里发酸,恼自己明明什么都说不出口,却连藏都藏不好。
“没有。”他说,声音有些闷,“走吧,看桃花。”
他转身就往桃园里走,步子比方才快了许多。
南忆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跟上去,走在楚时岸身侧,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侧头看他一眼。
走了十几步,楚时岸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太傅。”他忽然开口。
“嗯?”
“沈惊鸿送你的那个东西——”
“雪里红?”
“嗯。”楚时岸顿了顿,“别喝。”
南忆春一愣:“为什么?”
楚时岸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道:“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乱喝。万一有毒呢?”
南忆春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将军是陛下的臣子,忠心耿耿,怎么会给臣下毒?”
楚时岸没说话。
“陛下是担心臣,还是——”南忆春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还是醋了?”
楚时岸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南忆春。
南忆春也看着他,眼里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星星。
楚时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太傅想多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朕只是担心太傅的身子。”
“哦——”南忆春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那臣就把那包雪里红交给太医院,让他们验一验。要是没问题,臣就泡来喝。”
楚时岸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随太傅。”他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南忆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僵硬的背影,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桃枝,沙沙的,软软的,落在楚时岸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心,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加快脚步,往桃园深处走去。
身后,南忆春的笑声还在轻轻回荡。
桃园里,花苞还密密地缀在枝头,粉粉嫩嫩的,像一个个害羞的小姑娘,藏在褐色的枝条间,等待着春风的召唤。
再过半个月,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粉白的花海,落英缤纷,香气袭人。
楚时岸站在一棵桃树下,负手而立,看着满枝的花苞,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忆春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着那些花苞。
“快了。”他说,“再过半个月,就该开了。”
楚时岸嗯了一声。
“到时候,陛下来看吗?”南忆春侧头看他。
楚时岸低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来。”他说,声音低低的,“太傅在哪里,朕就在哪里。”
南忆春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深,更真,眼里的光芒也更亮。
他就这么笑着,看着楚时岸,看得楚时岸心里发烫,看得他不得不移开目光。
风吹过桃园,花苞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又像是在笑。
远处,福顺站在桃园入口处,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人影。
一个负手而立,一个站在他身侧。
一个微微低头,一个仰着脸笑。
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在阳光下交织在一起。
福顺看了片刻,悄悄转过身,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桃园深处,楚时岸和南忆春并肩站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
可那种沉默里,有比言语更重的东西。
是十年如一日的陪伴,是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念想,是隔着屏风坐在龙椅上的偏宠,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酸涩,是桃花未开时就已经约好的花期。
是那句——
太傅在哪里,朕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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