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条裂缝特别深。
他走过去,蹲下身。裂缝宽不到一指,深不见底。他伸手摸了摸边缘,岩石冰冷,触感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就是这里。
空间薄弱处。能量从这里漏出去,又从别的地方漏进来。像一堵漏风的墙,虽然破,但能透光。
“就这儿了。”林夜站起来。
赵莽凑过来看。“这缝能干啥?”
“当阵眼。”林夜说。他退后几步,目测距离。十二根阵柱围成一圈,裂缝在正中心。阵旗插在柱子上,灵石埋在柱子底下。
能量从裂缝引出来,顺着阵旗走,在中心汇聚,再灌进材料里。
理论上可行。
但裂缝不稳定。它可能突然扩大,把整个阵吞进去。也可能突然闭合,让能量回流,炸掉所有东西。
得有个东西镇着。
林夜摸了摸胸口。琉璃贴在那里,微微发烫。它吃过空间裂缝,能稳住。但得把它放在裂缝正上方,离地三尺。
那意味着,他得站在裂缝边上布阵。
一旦失手,第一个掉进去的就是他。
“林大哥。”柳清儿小声喊他。她指着裂缝另一头,“那儿……好像有东西。”
林夜走过去。
裂缝尽头,岩石缝里卡着个小物件。他蹲下,用手指抠出来。是个铜钱大小的铁片,边缘磨损得厉害,表面刻着模糊的花纹。
他认出来了。
那是杂役院腰牌上的挂扣。三年前,他跪在崖顶淋雨时,腰牌掉了,挂扣崩飞,找了好久没找到。
原来卡在这儿。
铁片在他掌心躺着,冰凉。上面还沾着三年前的泥土,已经干结成块。他看着它,忽然想起那个雨夜。
苏璃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她看着他,眼神茫然,用生硬的语调问:“这里……是哪儿?”
他说:“思过崖。”
她又问:“你……是谁?”
他说:“林夜。杂役弟子。”
然后她笑了。嘴角扯开,血从牙缝里渗出来,但她笑得很开心。她说:“终于……找到能说话的了。”
那一刻,雨很大。
雷声轰鸣,闪电把崖顶照得惨白。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林夜握紧铁片。
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他把铁片收进怀里,转身往回走。赵莽和柳清儿跟上来,谁也没说话。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些。
夕阳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夜走在前头,步子稳了很多。左臂还是疼,但能忍。胸口琉璃一直发烫,像是知道要去哪儿。
回到丹房时,天已经擦黑。
周擎等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见林夜回来,把袋子递过去。“钥匙。守卫我调开了,子时到丑时,一个时辰。”
林夜接过袋子。
很沉。里面不止钥匙,还有一沓符纸,几块下品灵石,还有个小瓷瓶。他打开瓷瓶闻了闻,是止血散。
“谢了。”他说。
周擎摆摆手。“别死里面。”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林夜一眼,“宗主她……值得吗?”
林夜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手里的布袋,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面。值不值得?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遍。为一个认识不到三年的人,赌上命,赌上前程。
然后他想起那个雨夜。
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蹲在杂役院墙头,啃着偷来的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这儿的食物真有意思”。想起她挡在他面前,面对那些长老,说“这人我罩了”。
想起最后那一眼。
她在光柱里回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他读懂了。
她说:等我。
林夜抬起头。
“值得。”他说。
周擎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走了。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林夜转身进丹房,把布袋放在石台上。
赵莽已经睡着了,鼾声震天。
柳清儿在角落里整理药材。她把那些瓶瓶罐罐摆整齐,动作很轻,怕吵醒谁似的。林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怕吗?”他问。
柳清儿手顿了顿。她没抬头,声音很低:“怕。但更怕你不去做。”
林夜笑了笑。
他很少笑。嘴角扯开时,有点僵硬,但眼睛弯了弯。柳清儿看见他的笑,愣了愣,脸微微红了。
“去睡吧。”林夜说,“子时我叫你们。”
柳清儿点点头。她站起来,走到草垫旁躺下,背对着他。呼吸很快平稳下来,但林夜知道她没睡着。
他在石台边坐着。
油灯的光晃动着,把影子投在墙上。他拿出那个铁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磨损的边缘,模糊的花纹,三年前的泥土。
因果之始。
他从思过崖开始,也要从思过崖把她带回来。这是一条线,两端连着两个人,中间是三年光阴,无数生死。
现在,线要收紧了。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很轻,但清晰。林夜站起来,左臂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冷气。他按了按胸口,琉璃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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